寧梓夕才不要這麽老實,她反過來把問題拋給李慕沉,撅著嘴輕聲嘟囔說:“也不知道誰半夜裏偷跑掉的,還好意思問我。”

李慕沉似乎笑了下,他那邊有人喊,就沒再電話多聊,說有空了再打過來。

程淮北見寧梓夕過來,他扭頭就轉身走。

“……淮北哥!”

“啊——”

寧梓夕跑得急切,沒有看清楚地上的台階,腳下一絆,身體瞬間倒了下去。

程淮北回頭看見她摔倒,又慌忙跑回來。

“夕夕,你沒事吧?”程淮北扶起她,緊張自責的神色盡顯臉上。

寧梓夕搖搖頭,嘴上說著沒事,可是到底崴到了腳腕神經,一動就扯著腳腕刺疼。程淮北把寧梓夕扶到綠化帶邊上坐著,他蹲下身給她正腳腕。

“疼……”

“你別亂動!”程淮北板著臉:“要我說你什麽好!”

“還不都是因為你!”寧梓夕嘟著嘴,一臉埋怨的看著他,“你是不是還在生我氣?”

程淮北沒說什麽,嘴角自嘲一笑。給寧梓夕按揉的差不多,等她緩過來,他才起身跟她坐在一起,為剛才自己的失控道歉。

“剛才沒嚇到你吧?夕夕,你就當我腦子不清楚,突然發了一陣瘋。”

寧梓夕抿了抿唇,實話告訴他:“淮北哥,我有男朋友了。他跟周譯是不一樣的人,我真的很喜歡他。”

“看出來你喜歡他。”程淮北接話道:“你要是不喜歡,也不會允許他碰你。我知道你向來保守沒那麽開放,隻是沒想到你是能接受婚前性行為的。”

……

這話,好尷尬。

寧梓夕覺得沒法好好聊天了。

回到家,寧梓夕在浴缸裏好好泡了一個玫瑰熱水澡,全身的毛孔散開,溫水浸過全身皮膚,整個人身心舒服的不得了。原本的心緒不寧因為李慕沉早上的一通電話漸漸散開,她也原諒了他不告而別的行為。

可一想到程淮北的沉默,寧梓夕又隱隱難受。

她不希望,程淮北因她不開心。

在寧梓夕心裏,程淮北就像一個哥哥,對她很重要很親切的哥哥。以前,她心裏有什麽事都會跟他說,遇到不開心的事就會找他,他會安慰會開導,他也不會讓別人欺負她。

多好的哥哥,卻在六年前不告而別,寧梓夕還大哭了一場。

一個人呆著悶的發慌,寧梓夕便去了工作室打發時間。人總是這樣,越是覺的時間過得慢,那麽每一分鍾也就會像一個小時那樣漫長。

等到太陽落下,天色昏暗的時候,寧梓夕才從工作室裏走出去。

一個人走在街上,麵對城市的喧鬧,她竟覺得自己心空的不屬於這個世界。

晚上八點多,寧梓夕跟簡菀微信聊了會天兒,正說著下個月要去省外旅遊,程淮北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淮北哥?這麽晚了找我有事嗎?”

“夕夕——”

電話裏很吵,聽著程淮北情緒低落含糊不清的聲音,估計又是跑到哪裏喝酒了。怎麽男人一有些心事就會抽煙喝酒呢?寧梓夕特別不喜歡喝醉酒的人,酒味會刺激的胃幹嘔。

程淮北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他絮絮叨叨的跟寧梓夕說話:“夕夕,我心裏很不痛快,你知道我有多不痛快多難受嗎!我這個人不會嫉妒別人,當初周譯跟我搶你,他贏了,我也沒多少嫉妒,隻是覺得失敗難過。但是這次,我真的嫉妒他!我甚至想狠狠湊他一頓!”

“夕夕,你還記得十年前,伯父生日那天我們第一次認識嗎?那天你穿著粉色的連衣裙,披著頭發,那麽一個漂亮水晶的小公主卻偷偷的躲在角落裏掉眼淚。然後我拉著你的手,問你為什麽一個人躲在這裏哭,你就咬著嘴,眼神倔強瞪我,也不說話,恨不得把我吃了……”

“後來我才知道,是寧思琪搶了你的鞋,你推倒了她,被你爸爸打了一巴掌。寧思琪卻說是你搶了她的鞋。我當時就想,這個小丫頭怎麽這麽的笨啊,就不知道解釋一句麽。我們玩熟了以後,你一被家裏的人欺負,就會跑來找我告狀,委屈說淮北哥,寧思琪又欺負人了。”

程淮北忽然笑一聲,聲音無比低落說:“我知道在你心裏,你一直把我當個哥哥,所以就連我喜歡你,我愛你都不敢說。夕夕,我怕我說出來嚇到你,就連哥哥都做不了了。可是,夕夕,你的淮北哥,他其實很愛你。”

“我愛你,夕夕。”

一番話下來,寧梓夕不知不覺濕了眼睛。

“……淮北哥,我……”

“沒關係的夕夕,沒關係……”

程淮北的聲音越來越低,電話裏傳來刺耳的玻璃杯落地的聲音,接著就聽不到人說話了。

“淮北哥?淮北哥?”

寧梓夕一時急的趕忙爬起來,“淮北哥你在哪兒?我現在就去找你,你聽見沒有,說話淮北哥!”

好半天出來程淮北低弱的聲音,“我難受……”

“你說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寧梓夕從沒見過程淮北醉過酒,當然除了空出來的那六年。寧梓夕不可能不擔心,那麽吵的地方肯定不是家裏,一個男人喝醉了酒,萬一出了點什麽事怎麽辦?

萬一有什麽不正經的女人心懷不軌……

不行,她必須要找到他。

她不能不管程淮北的。

如果程淮北有什麽事,寧梓夕肯定會難過的要死。要不是因為她,程淮北也不會心傷成這樣的跑去醉酒。

寧梓夕慌亂的換上衣服,開門時卻撞上了李慕沉。看到寧梓夕眼圈都紅了,李慕沉還沒張口問,寧梓夕就撲進了他懷裏。

“你出什麽事了?”李慕沉問。

寧梓夕搖搖頭,隨後抬頭眼含著水汽求著李慕沉:“隊長,帶我去找人好不好?我擔心他會出事。”

李慕沉清涼的眸子注視著寧梓夕,他抬手擦下她眼淚,語氣平淡說:“是不是你的淮北哥?一個大男人又不是小姑娘,不會出多大事。”

寧梓夕忽的被逗笑,她委屈喊:“隊長……”

“行,帶你去。別哭了。”

————

路上,寧梓夕給程淮北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最後一個接通時,是一個女人接的,寧梓夕記得這個女人的聲音,是高怡。

寧梓夕急的快把手機都捏碎了。

甚至,她都想報警了。

李慕沉忽然說了一句:“你跟他的關係看來很好,這麽緊張他?”

“嗯,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寧梓夕思緒還沉浸在高怡說的那些話裏,聽到旁邊有人問,就不假思索順口說出來了。等意識到說了什麽話,她趕緊去看李慕沉,跟他解釋:“隊長,你別誤會,我是說淮北哥就像我的哥哥一樣,他對我很好。”

“嗯。”

李慕沉沒什麽表情,他一向不怎麽笑,這張麵無表情的冰山臉讓寧梓夕實在看不出來他的任何情緒,不知道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寧梓夕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不想讓李慕沉生氣。

“隊長……”她小聲的喊。

李慕沉抬手掐了下寧梓夕臉蛋,問她:“知道人在哪家會所嗎?他住的固定房間門牌號你知道不知道?”

寧梓夕點點頭,“知道。”

李慕沉看了她一眼,眼神探究:“寧梓夕,你該不會說是康橋會所?”

見寧梓夕一副你怎麽知道的表情,李慕沉似笑非笑問一句:“你那晚打扮那麽漂亮出門,被我遇到,就是去跟你的淮北哥約會的?”

“……你別胡說,不是的。”

寧梓夕認真跟他解釋:“那天我就充當他一下女朋友配合他演場戲,好讓一直纏著他的那個女的死心。你不知道,那個女人太恐怖了。”

現在想想,寧梓夕就覺得頭皮還都疼。

太潑辣野蠻了。

哪個男人能受的了,跟母老虎似的。

李慕沉卻問:“你的臉就是那女的打的?”

寧梓夕點點頭。

李慕沉看她一眼,涼薄的說:“還不是你蠢。”

……說的寧梓夕好氣啊。

趕到康橋會所時,高怡正摟著程淮北的腰往外走,程淮北人醉了,高怡不想留會所,準備帶程淮北去她家。

看到寧梓夕,高怡說:“你別擋我的路!就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小三,身邊都有一個男人了,還惦記著淮北?”

寧梓夕怒道:“請你說話放尊重點!高怡,程淮北根本就不愛你,你這麽死纏難打的有意思嗎?我告訴你,我不可能讓你把他帶走的。信不信我報警了!”

聽到寧梓夕的聲音,靠在車旁的程淮北睜開眼睛,他眼裏有光的朝寧梓夕走過去。

高怡攔著不讓,“淮北……”

“滾開!”程淮北力道很大的甩開高怡,他一臉陰鷲怒容警告高怡:“再讓我聽到你嘴裏罵一句有關她不好聽的,我有的是辦法弄死你!”

高怡害怕的退了幾步。

程淮北那晚上怎麽折磨她的一幕,高怡現在還有點後怕。她抬眼怨恨的瞪了寧梓夕一眼,踩著高跟鞋扭身走了。

寧梓夕跑到程淮北身旁去扶他,“淮北哥……”

下一秒,被程淮北緊緊抱住了。

聞著男人身上的酒氣,寧梓夕熏的胃不舒服,想要推開程淮北,卻沒掙脫開。他抱的太緊了,寧梓夕根本就無力掙開。

“夕夕……夕夕。”

李慕沉高大的身體傾靠在車旁,兩手插在西褲口袋裏,目光淡漠的看著不遠處擁抱著的兩個人,英俊清冷的臉上麵無表情。

寧梓夕急了:“淮北哥,你喝多了,先鬆開我好不好?淮——”

程淮北突然雙眼猩紅的把寧梓夕壓在一輛轎車上,他牢固的扣著寧梓夕肩膀,低頭就對著她唇吻過來。

麵對突然襲來的吻,寧梓夕急忙將臉偏到一邊去,避開程淮北的唇。

“淮北哥,你清醒一點!!”

程淮北此刻根本就清醒不了,也不想清醒!再看到站在車旁那個一言不發,一臉清冷淡漠的男人時,他就想暴怒發瘋的吻寧梓夕!

憑什麽!

他憑什麽!

寧梓夕正要喊李慕沉,身上的禁錮突然消失,程淮北被李慕沉一把揪住甩開到一旁。

“你是誰?”程淮北暴戾問。

李慕沉並不回答,他問寧梓夕:“他剛碰到你了嗎?”

寧梓夕搖了搖頭。

怕李慕沉會發火動手,她抱住他胳膊,“隊長,你別跟他生氣,他是喝醉了才這樣。”

“就這麽怕我會湊他?”李慕沉沉聲。

“不是……”

越解釋越亂,正想著怎麽處理這兩個男人問題時,程淮北忽然猛的一拳頭過來,打在李慕沉臉上,李慕沉沒來及躲。

一重拳下去,李慕沉的嘴角滲出血,李慕沉目光冰冷淩厲的注視著程淮北。

寧梓夕心疼的不行。

她推程淮北一下,衝他吼:“你是不是瘋了!能別再無理取鬧了嗎程淮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