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淺把手機遞給他,“就走嗎?”

李慕沉點點頭說:“單位有事。得回去。水箱我已經洗淨弄好了,等會兒就能用。”

方淺想了下,把剛才電話的事說一遍,“剛才你在浴室,我就隨手替你接了。”

李慕沉扣著袖口紐扣,漫不經心問一句:“誰打的?”

方淺怪異說:“葡萄。”葡萄是個名字?

他的備注是葡萄,又不禁好奇問:“慕沉,葡萄是誰?”希望不是她心裏想的那樣。

李慕沉一頓,抬頭:“說什麽了?”

方淺搖搖頭,笑說:“也沒說什麽,就問你在不在,就掛了。我讓她等會兒再打,這會兒也沒動靜,沒打來。”

“我知道了。”

見李慕沉不說,她也不再多問。走到大門門口,方淺喊住:“慕沉,哪天有空喊上慕深,我們三個聚一聚。”

李慕沉點頭:“好。”

樓下車裏,李慕沉打給寧梓夕,打了兩遍,都沒人接。

安頓方淺的事,加上手頭幾起案子,他已經忙的一周都沒聯係寧梓夕,想了想,就發一條短信解釋:“這陣子忙沒顧上你,等忙完了我去找你。”

寧梓夕一直沒回。

第二天一上午,寧梓夕沒有回短信也沒有電話過來,她的手機也沒人接,李慕沉心裏總擔心著,有種不好的預感。

李慕沉打給簡菀,簡菀接的時候還以為他發錯了,李慕沉怎麽會突然聯係她?

“簡菀,你是在你媽那住還是在你自己公寓裏?梓夕這幾天你見到了嗎?她怎麽樣?”

簡菀翻白眼:“你自己女朋友你不知道,你跑來問我?”

“她一直不接我電話,我現在趕不過去,在家的話你幫我看看她。”李慕沉語氣不免透著擔心。

“你們兩吵架了?” 簡菀好奇。

“沒有。”李慕沉懶得說廢話,微有些不耐煩,“簡菀,幫我去看一下,謝謝了。”

“好,我現在就看!”

掛了電話穿好衣服,去敲寧梓夕家的門。始終沒人回應。會不會不在家?疑惑了一下,簡菀掏出手機打電話。

手機鈴聲似有似無的從屋子裏傳出來,簡菀繼續打著,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著。

“該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簡菀喃喃自語,繼續敲打著門。敲了好半天,也沒聽到屋子裏有任何動靜,她把情況告訴了李慕沉。

隱隱不安的感覺,讓車裏的李慕沉眉頭緊鎖。

從昨夜到現在電話一直都沒人接,夜裏她應該不會出門,就算出門也不會不拿手機,而且簡菀說手機還在家裏。

李慕沉始終放心不下,給領導打了一個電話說有事不回局裏了。

那頭說:“今天誰都不能請假,沒三萬火急的事必須給我到!”

李慕沉說:“人命關天的事。”

結束通話,便掉轉方向往景湖公寓去。

李慕沉來到寧梓夕的門口敲門,裏麵沒什麽動靜,倒是聽到隔壁的門開了。

簡菀伸出腦袋,拉開門走出來。

“別敲了!要有人開早就開了,我都敲很長時間了。”

李慕沉看著簡菀,沒說話。很快簡菀就張大了嘴巴看著麵前瘋狂的男人,他他他,這個男人竟然踹門!太暴力了……

不過,很酷!

“咣當”一聲,門被踹開了,簡菀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哇塞,比我家褚哥哥還更暴力!”

李慕沉沒多理會簡菀,隻是在踹開門後,視線凜冽冷沉的掃了眼客廳,隨後去臥室。

寧梓夕的確在家裏,她在睡著,黑色長發散開在枕頭周圍,臉色通紅,雙眼緊閉一動不動的躺在**。

“梓夕?”

李慕沉叫了一聲沒有回應,他立馬走過去看她,摸了摸她的額頭,頭很燙!

發燒了,並且是高燒。

“梓夕!”

感覺到寧梓夕呼吸微弱,人沒有一點動靜,李慕沉找衣服迅速給寧梓夕睡衣換掉後,一把將她抱起來出門。走時,不忘回頭交待簡菀幫忙找個修門師傅。

下樓把人放到車裏後,李慕沉便火急火燎的趕往醫院。

兩個多小時後,李慕沉注視著病**睡著不醒的人,他怎麽也想不到她會生病,會發高燒到40度!

如果李慕沉沒有過來一趟,寧梓夕會出什麽事他都不敢往下想。這幾天案子多再加上方淺的事,他沒能顧及到寧梓夕。

寧梓夕唇上結了痂,李慕沉盯著沒說話。她的頭依然燙得厲害,人也沒有一點蘇醒的跡象。

李慕沉忙找來醫生:“都輸兩瓶了,為什麽燒還是不退?人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這是要看人的,她體質比較差,而且又是高燒。你怎麽這麽晚才把人送過來?”醫生有些責怪的語氣看著李慕沉。

“嚴重嗎?”

“要一直這麽燒下去的話,還真不好說。不說有事,至少長時間的高燒也會對大腦和內髒器官都有損傷。先住院觀察吧。”醫生跟著身後的護士交待了幾句,轉身出病房。

“先生,你女朋友嗎?長得很漂亮。”在給寧梓夕查著體溫的小護士看一眼李慕沉說。

李慕沉眼睛沒離開過病**的人,“嗯。”

護士笑笑,放好體溫表就回去了。

李慕沉沒走,留下來陪著寧梓夕。撫摸著她的臉,李慕沉知道,他的錯。李慕沉起身,在寧梓夕幹裂的唇上親了親,他低聲道歉。

“對不起,梓夕。”

工作上的安排,李慕沉暫都交給了褚林處理。褚林不知道寧梓夕有事,以為是案子上的事,也就沒多問,讓他盡快處理好就行了。

其它時間,李慕沉就一直在呆在醫院裏陪著寧梓夕,時不時接下工作電話。

寧梓夕醒過來後,李慕沉剛結束通話回來,他伸手摸她的額頭,“還好不燙了,有沒有覺得好點?”

寧梓夕沉默著發呆,眼神空洞。

李慕沉坐到床邊,握著寧梓夕手輕問:“發生什麽事了,怎麽不理我了?”

寧梓夕想說什麽,動了動嘴巴,最終什麽都沒說。

身體自然很難受,寧梓夕閉上了眼睛。

大部分時間裏,都是她在睡著,李慕沉陪著。期間來過幾次電話,李慕沉也隻是在電話裏交待著什麽,人一直都沒有離開。

晚上,方淺打來電話時,李慕沉正在給寧梓夕一口一口的喂粥。

起初沒接,在第三遍時李慕沉表情有些鬆動。

“我去接個電話。”

“嗯。”沒什麽情緒。

李慕沉拿著手機起身。

寧梓夕叫住他,“有事你就回去吧。”

“我走了,有人照顧你嗎?”

寧梓夕搖了搖頭,心有些無力,“沒什麽事,發燒而已。你已經陪我一天了,回去吧。”

此刻,她不想看到他。

“這麽想讓我走?”李慕沉側著頭不動。

寧梓夕沒反駁。與其說不想在醫院,更是因為不想看見他,隻是突然的,她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了。

“我想出院。”

“現在不行!你燒剛退,身體還比較弱,不能見風。先好好躺著,把病養好,明天你要是感覺好了再出院也不遲!”李慕沉口氣強硬。

“那這樣吧。今天麻煩你了。”

寧梓夕禮貌而疏離的態度讓李慕沉不太高興,眸色暗了暗。

談話間方淺的電話已經掛了,沒再打過來。李慕沉猶豫了下沒再打過去,收了手機走回來。

“喝點水。”李慕沉喂她。

寧梓夕:“嗯。”

————

第二天上午,在寧梓夕的堅持下,李慕沉辦了出院手續。回去的路上,兩人均沉默著誰也沒說話。

李慕沉當她身體不舒服,沒去打擾她。

回去後,簡菀已經找人將寧梓夕的門修好,並且換了新鎖。為保險起見,李慕沉擅自做主的拿走其中一把鑰匙,他可不願意再有第二次踹門的機會。

看寧梓夕躺下,喝完感冒藥睡下,李慕沉低頭親了親寧梓夕唇,吻裏帶著愧疚跟安撫。又托簡菀幫忙照顧一下,有什麽事給他打電話。

單位有事,李慕沉隨後走了。

寧梓夕昏昏沉沉的睡下後,一睡就睡了十幾個小時。其間還做了夢,夢到了媽媽和小多。

媽媽在哭,小多也在流淚。

夢裏的寧梓夕哭聲無助。

————

程淮北再見到寧梓夕時,便感覺到她整個人很短的時間裏幾乎迅速瘦了一圈。她本來就瘦,現在更是臉瘦下巴尖,看了讓人心疼。

“你怎麽還是照顧不好自己。”

“沒心沒肺吧。”寧梓夕不以為意笑說。

她眼底的暗頹,程淮北很輕易就捕捉到了,不禁有些生氣,“夕夕,李慕沉就是這麽照顧你疼你的?”

想起李慕沉,程淮北心裏又升起一股莫名的火氣。

“跟他沒關係,我憑什麽要他照顧我啊,又不是幾歲小孩兒。”

寧梓夕不想做過多的解釋,她現在沒有力氣去爭辯什麽東西。

“吃什麽?我帶你去。”

“嗯,吃魚吧。”寧梓夕笑下。

程淮北依她:“好。”

————

來到餐廳門口,剛停下車的程淮北解安全帶時,無意中看到了一個身影。

一個漂亮長發,身穿米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挽著李慕沉的胳膊,兩人有說有笑的朝路邊停的車走去。很明顯,他們是剛吃完飯出來。

程淮北雙手不自覺握成拳。

他現在就想衝上去狠湊李慕沉一拳。

隻是,被寧梓夕阻止了。

“淮北哥,別去。”

轉過臉看到寧梓夕,程淮北的呼吸有瞬間的停滯。寧梓夕眼睛暗淡的看著兩個人上車,在李慕沉抬手寵溺的揉方淺頭發時,她目光暗淡到了破碎。

程淮北鐵青著臉問:“那個女人是誰?”

“不知道。”寧梓夕打開車門,人很平靜的淡聲說:“淮北哥,我餓了,快點吃飯吧!”

程淮北坐車裏沒動,他眼神帶怒意的盯著李慕沉的車直到消失,他忍了忍,推門下去。

————

飯後,程淮北送寧梓夕回去,車駛向樓下,老遠的就看見了靠在車門邊的李慕沉。

兩人下車後,李慕沉盯著程淮北,漆黑的眸光裏閃爍著不明情緒。看了寧梓夕一眼,他沒說話。

“這麽巧?李警官怎麽有時間會在這裏?”程淮北麵不善的譏諷。剛才還在陪著女人,這會又有空想起寧梓夕了?

李慕沉一臉平靜,他回答:“我在等女朋友。”

聽到這句,寧梓夕不自覺看李慕沉。

李慕沉也在看她,低沉開口:“梓夕,過來。”

寧梓夕沒動,她旁邊的程淮北不順眼的望著李慕沉嘲諷一句:“原來李警官還知道自己有個女朋友?既然不打算分手,請問李警官何必還要跟其他女人曖昧不清?”

話落,程淮北看見了對麵男人線條微微緊繃的冷硬俊臉。

李慕沉沒有接話,他走上前牽住寧梓夕手將她帶到身邊,低頭看一眼沉默不說話的寧梓夕,李慕沉話對程淮北說:“程先生,我跟我女朋友的事我們自己處理,不需要你多費心。我先帶她上去了。”

說完,李慕沉牽著寧梓夕轉身走,也不管寧梓夕還沒跟程淮北打聲招呼。他這會兒臉色並不好看,有點火氣。

寧梓夕自然不太敢招惹他,幾次想說話,但一看到李慕沉麵色冷淡目光不善的臉色,想說的話都全部悉數吞回肚裏。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的進了屋。

“你怎麽來了?”

這個時候,他不該在陪著那個女人嗎?

“我不能來?”李慕沉回頭看了她一眼,麵無表情道,“還是,我來的不是時候,壞了你們的約會?”

“你誤會了。我們就吃了頓飯。”如果說約會,不應該是他和方淺嗎?

“離他遠點!”李慕沉不悅的甩出一句話。

“為什麽?”

“沒為什麽。”

寧梓夕眼神冷靜:“不可能!”

李慕沉盯著寧梓夕,她同樣看他,眼裏沒有任何情緒,似乎還透著淡淡的冷漠。

望著她冷淡的臉,李慕沉眸光沉沉:“你是我女朋友,用我一再強調嗎?”

寧梓夕怔怔好久。

李慕沉凝視著她沒有血色的小臉,瘦削的下巴,憂鬱的眼神裏幾乎失去了焦點,心一軟,他歎了口氣將人圈進懷裏。

“對不起。”平和下來,他道歉。

千等萬等卻隻等來了一句對不起,她在等他的解釋,他卻隻字不提,不說一句。

“為什麽說對不起?還是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了?”話落,寧梓夕感到一種不安的情緒在內心發酵,細細密密的刺疼。

李慕沉沒開口。

隻是安靜的抱著她,陷入沉默裏。

寧梓夕輕輕閉上眼睛,掩飾住內心百轉千回的難過,壓住疼痛,她平靜問他一句。

“隊長,是不是,不想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