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沉注意到寧梓夕的敏感,歎口氣,接過她手上的碗放桌上,單手摟她肩膀將人攔懷裏,低聲在她耳邊說:“別多想,我和方淺都是過去了。你是我妻子,以後也隻有你。”

寧梓夕半響沒說出話,閉了閉眼,釋懷的睜眼,手臂輕圈住他脖子,語氣很輕。

“我愛你老公。”

真的,特別愛。

她表白的頻率很高,已經見怪不怪了。李慕沉輕笑了下,“知道你愛我。” 低頭親了她一口,眼神示意床尾。

寧梓夕不明白,走過去看了才知道保溫雞湯剩下底子了。詫異回頭,聽到李慕沉說,“我喝光了。”

突然心情很好,寧梓夕欣喜又激動驚訝出聲:“一鍋啊,你不怕撐著?”他不是還喝了方淺送來的湯嗎?還有胃口吃光她做的,什麽人啊。

李慕沉蹙了下眉,:“挺撐。”

“那你還喝。”

李慕沉低頭玩著魔方漫不經心道:“你做的,再撐也得喝。”

寧梓夕沒骨氣的感動了,輕聲問出一句,“為什麽啊。”

她隱隱就想知道答案,很想,也特別想聽他說。

李慕沉沉默了一瞬,緩緩說給她聽。

“自己老婆做的不一樣。”

言外之意,方淺是外人,相比,她重要。

寧梓夕忽而笑了。

跑過去親了李慕沉一口,開心的。

第二天,寧國慶打來電話,寧梓夕正在商場給李慕沉買手機。

“有事嗎?”

寧梓夕態度好不起來,私下交流的時候,也始終不肯喊爸。

“小夕啊,爸爸有些事情和你談談。有時間嗎?”

“最近忙,沒時間。”拒絕幹脆了當。

寧國慶歎口氣,又勉強不得,繼續說:“你再不認我這個爸,你也還是我寧國慶女兒!你私自跟男人領證結婚了跟家裏說都不說一聲,我總有這個權利見見自己女婿吧。”

又說:“爸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如以前,有些事,能不計較就不抓揪著不放了。你們年輕人,爸管不了。隻要你好好的就行。”

寧梓夕停頓了幾秒,“不怪我自作主張了?”

寧國慶歎氣,“你幸福就好。”

寧梓夕心裏一陣酸澀,本就心軟,語氣也叫跟著軟了,“他工作忙。等有時間了我帶他回家見你。”

“好。爸爸等著。來之前跟我說聲。”

“嗯。”

刷卡付完賬,直接去了醫院。

寧梓夕進門的時候,李慕沉在看卷宗,寧梓夕上前抽走文件,一本正經的說:“你需要的是休息,少用眼。”將手機盒子遞過去。

“卡補過了,開機就能用。”

李慕沉抬眸驚訝,“不是本人能辦?”

寧梓夕說:“我朋友是大客戶經理,知道你本人去不了就開證明代辦了。”

李慕沉將手機開機,連醫院網,“回去錢補給你。”

“不用。”

李慕沉抬頭看了寧梓夕一眼,又低頭,“嗯。回去我把工資卡給你。”

寧梓夕頓了下,“這個倒不用。”

她不想拿他的錢。

李慕沉下載軟件,“我基本沒開銷,以後你管錢。”

寧梓夕想了想,其實內心有點雀躍,注視著他臉,就說:“我花錢沒節製的,你不怕我亂花你錢啊。”

軟件下載需要幾分鍾,李慕沉將手機扔一邊兒單手枕著後腦往後躺著,看寧梓夕,聲音磁性低沉:“掙錢就是給你花的。”

寧梓夕跟他目光相對幾秒,李慕沉眸光深邃溺人,她不覺耳根一熱,不自然的移開視線。

李慕沉靜靜凝視著她,嗓音低柔,“過來下。”

“幹嘛?”

“想親你。”

寧梓夕臉一紅,不知如何接話,隨後說一句,“你不是說再也不碰我了嗎?”

想到那次吵架,又不免勾起壞情緒。

她還記得那天李慕沉摔門走出去前,他說的那句話,“以後都不會再碰你!”想到這句,她的心就隱隱難受,疼澀蔓延。

李慕沉靜看著她,目光將她臉上的每處表情都認真掃過,也能感受到她話裏的委屈和難過。故作不知情的淡問:“說了嗎?忘了。”

寧梓夕無語,知道他在給台階下,就沒再計較。

李慕沉喊:“梓夕。”

愛情是自私的,不僅僅是他,她也是。與其這樣糾結猜測,倒不如把話說清楚。

“梓夕,我跟方淺……”

“現在不想聽這個名字。”寧梓夕一句話打斷,不高興了。

“看看,又生氣了。”

李慕沉見她反應強烈,有些無奈,微微一笑,好脾氣的捏了捏她的臉,“不用吃她醋,我隻想跟你好好過日子。”

寧梓夕點頭承認,“是,我就是吃她醋。”

李慕沉倒沒想到她承認利落,瞬間錯愕後,將她拉到麵前,捧著她的臉麵對自己,話語嚴肅清晰,“我們兩個是夫妻,身為男人,我知道哪些能做,哪些又是錯的。”

所以,有著男人的理智,他不會犯錯。

不該逾越的他不會就犯。

對於婚姻,他絕對忠誠。就像身上的警服。

選了,就是一輩子的認真。

他願意試著去愛她,他結婚證上的妻子。他是丈夫,是男人,有責任讓自己的女人幸福,開心。

李慕沉將寧梓夕手掌撐開,拇指摩挲著,“你知道,我是一個警察,除了工作時間,個人時間有限。”

他沒那麽多時間精力談情說愛,也不想在感情上麵浪費。

“方淺,我承認,我愛過,在你之前。”

考慮到寧梓夕的情緒,他盡量說的委婉,傷害力最低,“但我娶了你,以後要走一生的也是你,不是方淺。梓夕,明白我說的嗎?”

寧梓夕認真聽完他說的話,明白他是在給她解釋和承諾。他的解釋裏,他承認他愛過方淺,也承諾,以後的他,是她寧梓夕的。

他們會過一輩子。

可是愛情呢?

他還是不愛她。

那句“你愛我嗎?”寧梓夕還是不敢問。

怕難堪而尷尬。

“你後悔娶我嗎?” 她問的小心而卑微。

她眼裏的迷茫如履薄冰,讓李慕沉的內心承受著煎熬。這樣的女孩,並不是他想要的。

李慕沉歎氣:“沒後悔過。”

他的話讓她內心安心。

他的不後悔娶她,她已經很開心了。人要懂得知足,她不敢再多奢求著什麽,哪怕明明知道他現在心裏愛的人是別人。

誰讓她比方淺晚一步遇見他呢。

“我爸知道我們領證的事了。我答應了帶你見他,等你出院了,跟我回一趟寧家吧。”

李慕沉問:“你爸知道了?”

見寧梓夕點頭,又問,“有沒有罵你?”

“罵了。”

寧梓夕一臉平靜,語氣微落,“不過習慣了。從小到大,他也沒少打罵過我。”

自作主張領證結婚不通知父母這事,她跟李慕沉做法沒差。不同的是,李慕沉是分寸有當,而寧梓夕是叛逆和無所謂。

對寧家,她早沒什麽感情。

甚至,她感覺自己沒家。

直到遇到李慕沉。才特別渴望有個家。

屬於自己的,和他。

寧梓夕不自覺的失意出神,雙眼黯淡空洞的樣子,令李慕沉的心發疼。伸手將她摟到麵前,親親她的發頂,“別失落。”

李慕沉溫聲,“你有我。”

————

每天寧梓夕都會家裏醫院兩頭跑,李慕沉不吃外麵的飯菜,寧梓夕就親自去超市買菜按照菜譜做各種菜式。起初嚐試,後來勉強做成成品。

說起來,還是感謝李慕沉的。要不是他,寧梓夕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都不太可能做飯,打小就不喜歡廚房。

做飯,她既不喜歡,也不擅長。

和周譯談戀愛那會兒,她也投入,但沒多少用心。周譯先追的她,以至於感情很被動。

其實世事也都不絕對。就像一直標榜做不好飯的寧梓夕,一個月下來,廚藝明顯有了進步。她願意為喜歡的男人做改變,嚐試以前不喜歡做的一些事情。

愛情的力量,的確很驚人。

李慕沉出院那天,單位不少同事來探望,寧梓夕就避開了。等回去的時候,其他人走了,屋裏就剩下褚林。

沒多久,簡菀也來了。

褚林提醒:“別一回去又成工作狂了。”目光轉向寧梓夕,“小嫂子,管管他。”

寧梓夕收拾著東西的手指一頓,笑了笑,李慕沉就接話道:“你別在這兒挑撥離間。”然後轉過身要幫寧梓夕一起整理雜物,被寧梓夕嫌棄的撥開手。

“我弄就行。”

李慕沉就看著她收拾。

忙完,簡菀笑眯眯的說祝福,“恭喜你們啊。”

聽前天褚林說,寧梓夕很早就和李慕沉登記領證了。起初她還不信,還很震驚。不過高興的同時也生氣,還閨蜜個鬼喔。

寧梓夕沒反應過來,“恭喜我什麽。”

“恭喜你情有所屬,嫁給李慕沉啊!”簡菀看李慕沉一眼,一臉奸詐笑容,“李大哥,這麽漂亮愛你的姑娘娶回家,什麽感覺啊。”

什麽感覺?

李慕沉被問住,微愣。

漆黑深邃的眸子注視著寧梓夕,望著她滿含期待亦同樣好奇探索的眼神,目光變得柔和。

“很幸福。我很珍惜。”這話是真的。

珍惜她愛他的心思,她的小心和溫柔。也感動她所做的付出,日夜陪伴,燒菜羹湯,照顧他的一切,從身體到情緒。

說沒感覺,那是假的。

寧梓夕跟家裏介紹的那些相親或是喜歡他的女孩不同,李慕沉從一開始對寧梓夕就不排斥,喜歡裏摻著別的情愫。

他其實有感覺,隻是難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