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指導

這首詩寫於詩人和初戀情人感情出現矛盾之時，可以看作是針對現實情況有感而發。但是若隻是認為這首詩僅僅寫了感情遇挫，愛情不順，那麽未免過於淺白。這首詩可以和《雨巷》對照著來進行閱讀，其中姑娘的形象既是寫實的，也是虛幻的，詩人也寫出了對於理想的追求以及幻滅的過程。此詩先載於《我的記憶》，後收錄於《望舒草》，最後一節曾修改過。

“幽暗的樹林”具有強烈的象征性，人在裏麵隻會感到“寒冷”，說明詩人和姑娘的愛情已經死亡，或者說，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走進幽暗的樹林裏，

人們在心頭感到寒冷。

親愛的，在心頭你也感到寒冷嗎，

當你擁在我懷裏，

而且把你的唇黏著我的時候？

不要微笑，親愛的，

啼泣一些是溫柔的，

啼泣吧，親愛的，啼泣在我的膝上，

在我的胸頭，在我的頸邊：

啼泣不是一個短促的歡樂。

“追隨你到世界的盡頭”，

你固執地這樣說著嗎？

你說得多傻！你去追隨天風吧！

我呢，我是比天風更輕，更輕，

是你永遠追隨不到的。

哦，不要請求我的無用心了！

你到山上去覓珊瑚吧，

你到海底去覓花枝吧；

什麽是我們的好時光的紀念嗎？

在這裏，親愛的，在這裏，

這沉哀，這絳色的沉哀。[1]

詩人要求姑娘“啼泣”，因為“啼泣是溫柔的”，才感到不是“一個短促的歡樂”。可見，詩人與姑娘之間的感情出現了巨大的鴻溝。

姑娘要追隨著詩人，可是詩人對於自己都不能把握，他自認為“比天風更輕”。換言之，詩人對於愛的態度已經發生了改變。

到山上覓珊瑚，到海底覓花枝，也許比讓詩人愛意重燃更容易，可見，詩人對於愛情已經感到絕望，唯一的紀念隻有“絳色的沉哀”。

哦，木要請求我的心了！

它是我的，是隻屬於我的。

什麽是我們的戀愛的紀念嗎？

拿去吧，親愛的，拿去吧，

這沉哀，這降色的沉哀。

詩歌鑒賞

這首詩表麵是寫感情，但是和《雨巷》的感覺完全不同。在雨巷中，方向是明確的，雨巷雖然狹長陰暗，但是總會有走出去的一天。而在此詩中，“幽暗的樹林”讓人感覺寒冷，而且沒有明確的出路，整體營造了一個壓抑且寒冷的氛圍。在雨巷中，詩人對於姑娘或理想是求之不得，而此時，詩人卻拒絕了姑娘追隨的要求。可見詩人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價值，他比“天風更輕”，他否定的不僅是愛情，更是自己的存在和所追求的一切。所以，詩人在此詩中表露的是一種對於理想無法把握的狀態，他對於自己的理想已然失望，甚至對於生命的價值都已經產生了疑問，這首詩中就難免充斥著一種虛無的心緒。

注釋

[1]此詩節是收入《望舒草》後修改過的章節。在《我的記憶》中，比節詩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