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石柱撐起的宏偉大殿,一身黑袍的長發死神麵帶微笑地看著她:
“這是‘玫瑰之約’,隻能用三次,諸神以下,一擊必殺。以你的身體,普通人類無法對你造成傷害。三十年後,必須回到我這裏。”
一枚鑲著紅色玫瑰的戒指飛到鍾菟身邊,她抬起手,讓戒指套在小指上,這紅色是她身上最亮眼的顏色。
她留著黑色齊肩短發,穿著修身的黑色對襟長袍,腳上一雙中等高度的黑色高跟鞋,麵容清秀,雙眸堅定,透著三分淡漠。
她將右手放在胸前,微微俯身,道:
“謹遵您的旨意!”
從死神殿出來,繞過一大片布滿灰白色霧氣的空地,鍾菟重新出現在人類世界。
死神曆,1030年。
人類的科技發展到了新的高度,隨處可見的高樓大廈,循環在城市裏的悠揚歌聲,還有五顏六色,在天上飛行的車。
它們有個新名字——“飛羽”。
為了防止“飛羽”被剮蹭到,大廈統一規定不得超過九十九層。
道路兩邊栽種著生機勃勃的大樹,地上隻有行人在走。
男的穿著西裝馬甲,拄著手杖,女的穿著各色長裙,提著包在散步。
他們的手上都帶著銀色的手鐲,那是他們的身份象征。
鍾菟沒有刻意變換身形,依舊以這身古老的裝扮,行走在人群中,偶爾會收獲行人的注視,但不多,因為街上不乏穿著奇裝異服的人。
在這座名為“死神之都”的大城市,生活著九百萬人,存在各種信仰,包容各種不同尋常的人與事。
你可以聽見對“愛神”與“美神”的祈禱,看見佩戴“木神”標誌物的侍者,寬宏大量的“死神”不會為此降下神罰。
鍾菟走了十五分鍾。
不遠處,有道視線自以為隱蔽地跟著她。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件褐色夾克,雙手插在兜裏,嘴裏叼著根電子香煙,看起來有幾分凶狠的樣子。
男人在附近小有名氣,隻不過是惡名。
靠著一些從黑市買來的特殊藥物,他可以要挾那些無親友,性格軟弱的女孩子,讓她們“支援”自己一些金錢。
時不時他還會占占“獵物”的便宜,隻不過他會把握度,不會一上來就要求太多,以免把自己送入治安局。
從鍾菟冷漠的氣質,老氣的服裝,戴在尾指的戒指,男人評估出,她是位特立獨行,沒有幾個朋友,且有經濟實力的女性。
這樣的人,是個好下手的對象。
鍾菟在他第一次注視自己的時候,就知道他不懷好意。
不管經濟發展到什麽程度,總有窮困潦倒的人,他們有些奮發圖強,尋求更好的契機,有些賊眉鼠眼,躲在陰影中,試圖以微小的代價獲得利益,與昂首闊步走在大街上的人格格不入。
為了成全他,鍾菟刻意離開大路,拐進了住宅區。
男人以為她是發現了什麽,想甩開自己,連忙跟了上去。
在大廈之間的間隔區域,他攔住了鍾菟。
“美麗的女士,我能尋求你的幫助嗎?”
他努力裝出無辜的模樣,但他周身的氣質和掩蓋不住的笑意,都讓他看起來像個十足的惡人。
如果是普通女性,這時候應該直接跑開,並大聲向其他人求助。
但鍾菟隻是微笑著問他:
“你需要什麽幫助呢?金錢,權力,美人?”
她能提供這一切,這是死神殿的“業務”。
相應的,她會收取“報酬”。
眼前缺乏良好品德,沒有任何貴重物品的男人,隻有“時間”可以作為交易。
稍微有點腦子的,都應該聽得出來,她問的問題很怪異。
但男人不覺得奇怪,因為這是包容各種信仰的“死神之都”。
在神確實存在的情況下,有幾個神神叨叨的人再正常不過。
一個不會奔跑,反而想和他做交易的女性獵物,非常對他的胃口,讓他覺得有趣。
“你想給我什麽呢?”他仔細地打量著鍾菟。
令人惋惜的是,鍾菟穿的這身衣服太保守了,除了雙手和脖子,沒有其他**出來的皮膚。
不過因為長袍比較修身,還是能看得出,她有姣好的身材,能讓男人神魂顛倒。
“你想要什麽呢?”鍾菟反問,“我隻接受你的‘時間’做報酬。”
必須跟交易對象確認細節,不能強買強賣,這是死神殿員工的準則。
時間?這就是要自己陪伴她?
男人思考了一下,鍾菟長得還不錯,他並不吃虧。
他笑道:“我不介意給你很多的時間,一晚上,一周,甚至一個月,隻要你負責我的吃住。當然,如果你願意給我一點零花錢,那就更好了。”
他並不貪婪,否則以他犯下的罪,早該把他關進監獄,無期徒刑了。
男人伸出手去摟鍾菟的腰,他可以聞到女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讓他心曠神怡。
但是,他的手停在一指寬的位置,似乎有道空氣牆阻礙著他觸碰鍾菟的身體。
鍾菟笑望著他:“隻是負責吃住,還有一點零錢,這樣就夠了嗎?你希望交換多少時間呢?”
“嗯,看我們的磨合程度。”男人沒把話說的太死。
如果鍾菟表現得不那麽好,或許他要提前結束交易。
“那麽,就半年吧!”鍾菟決定道,“太短的交易,我不屑於去做。”
從她決定把男人引過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將近二十分鍾,她需要獲得報酬。
男人似乎有些猶豫:“半年太長了,三個月吧……”
雖然包吃包住還包睡,聽起來很不錯,但他不喜歡被人管著。
“最短是半年,”鍾菟收斂了笑意道,“你有三秒鍾考慮時間,三,二……”
“等等!”男人有點驚訝,她怎麽比自己還著急。
“好了,我答應了!”
他不想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機會,這比他去恐嚇其他女性要輕鬆多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鍾菟對著他微微一笑。
“合作愉快!”
男人想應和她一聲,但鍾菟接下來的舉動,讓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鍾菟伸出白到沒有血色的手,驀然探進他的身體,從裏麵攥出一團灰蒙蒙的東西。
時間,這項不被人們看重,卻在關鍵時刻極為重要的東西,是死神最喜歡的,也是男人唯一能支付給她的。
男人驚愕地發現,自己沒有任何痛意。
但鍾菟的手確實沒入了他的身體裏。
他無法操控自己的身體動起來,仿佛一個木頭人,毫無還手之力,就這樣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