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菟在“飛羽試駕區”待了半個小時。
雖然在室內飛行,和在外麵的感覺不一樣。
但對鍾菟來說,體驗一回就已經足夠了。
身為死神殿員工,哪怕不借助飛羽,她也可以自行飛上天空。
之所以進行嚐試,還是被天上五花八門的飛羽給吸引了。
之後的一周,她過得相當滋潤。
周一去水族館,看看那些海洋生物。
鯊魚在她麵前賣萌,水母在她麵前跳舞……
這些不具有太多智慧,卻有著曼妙身姿的物種,讓她很是沉迷。
周二,她去咖啡館坐坐,心裏知道,短時間內,蓮娜不會再來。
周三去城市裏的博物館,看看史前生物的骨骼,各位主神留下的神跡。
這裏是死神之都,作為鎮館之寶的,是死神留下的一根羽毛。
那羽毛是灰色的,輕飄飄的一根,被擺放在金架子上,隔著厚厚的玻璃,都能感覺到,它想要吸走遊客的生命力。
這確實是死神大人留下的東西,這一點,鍾菟可以肯定。
周四,她坐在咖啡館裏,觀察行人的服飾。
周五,她在遊樂園行走。
每個遊樂設施附近都有她的身影,但她隻是看著那些年幼的孩童玩耍,並不上去嚐試。
直到她的尾指稍微動了動,那是戴著“玫瑰之約”的手指。
鍾菟敏銳地往身後看去。
有個穿黑色公主裙的女孩兒,一雙碧綠色的眼睛,頭上戴著貓耳式的發箍,看著七八歲的樣子。
這孩子非常活潑,像隻小貓咪一樣,從她身後跑過去。
似乎是感受到鍾菟的注視,又或許是某種直覺。
跑到一半,那個女孩兒突然停了下來,有些疑惑地看向鍾菟。
今天的鍾菟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袖荷葉邊襯衫,搭配一條到腳踝的黑色半身裙,看起來非常知性。
無論如何,她都無法舍棄純黑的理念。
這一路上,為她的容貌感到吃驚的人,又為她的品味感到詫異。
女孩兒遲疑地看著鍾菟。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停下來,可她總覺得這個人有點熟悉。
一個打扮非常顯眼,氣質非常獨特的女性。
以鍾菟的外形條件和氣質,隻要在路上見過一眼,短時間內都很難忘記。
女孩兒有著超出這個年紀的聰慧,她相信自己的記憶力,如果她真的在哪裏見過鍾菟,肯定不會遺忘。
此前,她們應該沒有見過麵才對。
兩人這樣對望了一會兒。
女孩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
鍾菟覺得非常有趣,這個女孩和她可是淵源深厚!
雖然她是為了暗示蓮娜,才提起自己的事。
但剛說完沒幾天,就有幸見到了這位“前員工”,真是新奇的體驗。
這就是讓她成為死神殿員工的那個人!
鍾菟笑道:“我叫鍾菟,你呢?”
女孩兒猶豫了一下,道:“我叫‘多妮’。”
“要吃雪糕嗎?我請你。”鍾菟又問。
如果是別的人這麽問多妮,她肯定扭頭就走,不會相信這種小恩惠。
但這個人給她一種奇怪的感覺,可以信任她,她不會對自己做什麽,她做不到!
一大一小牽著手,走向甜品店。
多妮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隻是鍾菟朝她伸出手,她不想拒絕,就這麽答應了。
鍾菟的手比較涼,明明太陽掛在天上,卻好像無法給予她太多溫暖。
鍾菟笑眯眯地往前走,緣分實在太好玩了。
三百年前,這位前員工找到她,表明來意時。
她有過抗拒,有過掙紮,最後都被無情鎮壓。
可以說,這位前員工改變了她的一生。
但是三百年過去,浩瀚的書海,歲月的沉澱,讓鍾菟的負麵情感,都變得淡薄了。
再遇這位前員工時,鍾菟想到的不是報複,而是心平氣和地和她在這裏遊玩。
原則上,死神殿的員工是不能互毆的,哪怕是前員工也不行。
兩人沒有血緣關係,但都穿著黑色衣裙,且長得非常不錯。
隻看背影的話,仿佛是年輕的母親,帶著孩子來遊玩。
兩人走到甜品店。
鍾菟低頭問她:“想吃哪種口味的?”
多妮抬頭看她,道:“薄荷味的。”
鍾菟熟練地下了單,從機器人手裏,接過兩杯綠色的雪糕。
多妮有些猶豫地問:“我們以前見過嗎?”
她沒有死神殿的記憶,完全不記得鍾菟。
隻是曾經身為死神殿員工的直覺,讓她無條件信任鍾菟。
“或許吧。”鍾菟沒有否認。
八年前,鍾菟就知道她轉生成了人類,並且生活在“死神之都”——這是員工自由選擇的。
死神給她們一次機會,讓她們作為人類重生,地點不做限製。
這位前員工對死神非常敬愛,毫不猶豫地選了“死神之都”。
兩人的相遇可以說是意外,也可以說不是。
本來就一同生活在死神之都,而且這裏是城市裏最大的遊樂園。
加上曾是死神殿的員工,某種程度上,可以互相吸引。
即便今天沒有看到她,過段時間總會相見。
這種對方無法猜出真相,隻能不斷揣摩,又不斷出錯的樣子,讓鍾菟覺得好玩。
“你一個人在遊樂園玩嗎?”鍾菟問道。
多妮身邊沒有看護人,被她帶走,都沒人阻止的。
“嗯。”多妮點頭,“爸爸媽媽去工作了,哥哥和姐姐在上學。我想出來玩,媽媽提前把我送過來,等下班,她會來接我。”
聽起來,把孩子一個人丟在遊樂園,是件非常不負責任的事。
但這個時代,父母有多種方式,保護自己的孩子。
多妮的手鐲,每分鍾都會自動拍攝她的照片,發送給父母,報告她的平安。
一旦她周圍出現可疑的人,沒有得到她同意的情況下,私自離她太近,手鐲就會發出尖銳的聲音警報。
這是專為小孩子設計的,還能避免那些大人不小心撞到他們。
遊樂園每個地方都有監控設備,有任何暴力事件,會有機器人進行出警,這裏的治安還是比較好的。
“你經常在這裏玩嗎?”鍾菟又問。
對於一個剛認識的孩子來說,這非常冒昧,像是在打聽對方的行動軌跡。
但鍾菟知道,對方不會起疑心。
隻是兩任員工的閑聊,她不想費心去思考話術,想問什麽就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