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渡跌下了一處幾米高的崖壁,右腳傳來鑽心蝕骨的疼痛,宋渡緊緊咬住唇,不敢呼出聲。
她嚐試站起來,卻根本無法動彈。
難道今天就要死在這裏了嗎?希望有人能救走無憂。
宋渡滿心絕望,想到了無憂和黎望壹,因為無憂的事她已經好幾天沒聯係過黎望壹了,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哈哈哈,跑不掉了吧!”
上麵傳來凶惡猥瑣的聲音,賊頭賊腦的男人正探頭往下看,宋渡動不了了,輕易就能看出來。
“行了,下去把人弄上來,跑了那個就把這個拿去賣了,一樣的!”
有人在後麵開口,絲毫不將宋渡當做一個活生生的人看待。
說罷,就有人試著從旁邊的爬下來,宋渡心裏一片死寂,她悄悄捏起一塊很有了棱角的石頭,手上被硌得生疼,但遠不如腿上的疼痛來得劇烈。
眼看著那人就要爬到自己麵前,宋渡準備好給出最後一擊。
“砰!”
巨大的一陣聲響,片刻的沉浸後是一片喧鬧,宋渡眼睜睜看著有什麽東西扔下來,準準砸在那人胸口,然後那人應聲倒地,捂住胸口站不起身,在地上痛呼。
然後,如做夢一般,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飛身跳下,即使夜色朦朧,宋渡也能一眼認出來人,正是她剛才腦海裏想著的黎望壹,他行動如風,路過剛才被砸中還在小聲哀嚎的人時狠狠踹了一腳,那人不敢再發出聲響,隻發出如破風箱一般的喘息聲。
宋渡看著黎望壹,她很難想象,幾千公裏外的黎望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甚至就這麽及時的出現在她麵前。
不必多想,三兩下工夫,黎望壹就來到宋渡麵前,麵上隱隱有些驚慌,直到看見宋渡的人麵上的失措和恐懼才隱下去,神色回歸冷靜,但麵色冷沉得可怕。
“黎望壹...”
宋渡低聲呼喚,似是不敢相信。
來人在宋渡麵前蹲下,宋渡清清楚楚看清他熟悉的俊美麵容,他一身黑色衝鋒衣,伸手捏了捏宋渡的腳,宋渡忍不住一聲痛苦,伸手想要阻攔他的動作,卻忘了自己手上還捏著石頭,直直把石頭拿到了兩人麵前。
死一般的寂靜,宋渡尷尬的不得了,默默背過手將石頭扔掉,清脆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環境下很是明顯,宋渡不自覺舔了舔自己幹涸的嘴唇。
“黎董,上麵都搞定了,下麵需要人嗎?”
上麵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應該就是黎望壹帶來的人,
“下麵還有一個,下來兩個人弄上去。”
黎望壹回應,眼神卻一直落在宋渡臉上,宋渡躲閃著移開視線,腦子裏卻想起藏身山洞情況不對勁的無憂,宋渡又鼓起勇氣看向黎望壹,小聲開口,
“黎望壹,無憂還在那邊的山洞,有沒有人去救她?”
“宋渡,你可真是好樣的!”
聽到宋渡的話,黎望壹心中怒火更甚,他一聲冷諷,眼裏的憤怒和冷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宋渡隱隱覺得自己這樣好像不太好,但具體不好在哪裏她沒搞明白。
宋渡因為擔心無憂的安危,即使麵對著黎望壹的怒意也絲毫沒有退縮,不管心裏如何風起雲湧,宋渡一直盯著他的眼睛。
上麵來人將剛才那個人安靜帶走了,感受到黎望壹這裏沉悶的氣氛,沒人敢說話。
黎望壹看著宋渡固執的樣子,還有因為疼痛微微皺起的眉,終於還是敗下陣來,一聲歎息,
“宋渡,你就仗著我喜歡你~”
黎望壹無奈歎氣,在宋渡固執的視線中又開口,
“她沒事,已經下山了,見到她我才能及時找到你。”
聽到他的話,宋渡終於放下心來,一個鬆懈,腿上疼痛更甚,宋渡倒吸一口涼氣。
黎望壹皺皺眉,就地取材用樹枝將宋渡受傷的腿簡單固定,然後將人牢牢抱起。
上麵的人已經都走了,宋渡靠在黎望壹懷裏,被他穩穩抱下山,即使兩人這麽親密無間,似乎也有著很深遠的距離。
宋渡靜靜看著黎望壹緊抿的薄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黎望壹也沒有說話,直接將人帶到了醫院,在這裏見到了已經陷入昏迷的無憂。
據說無憂回去找叔叔嬸嬸要說法,他們一直以照顧奶奶為名,從無憂這裏拿走了很多錢,錢無憂不在乎,但奶奶在他們的忽視的情況下拖著病體熬了這麽久,最後遺憾離世,無憂不能接受。
她明明是為了讓奶奶能夠好好養病才輟學南下打工,因此奶奶第一次對無憂發了火,但即便如此,無憂義無反顧地去了,被騙被罵甚至被打她都熬過來了。
明明她已經準備好明年就帶著奶奶去雲城,結果竟然再無見麵的日子了。
她在家的時候奶奶要去撿廢品供她吃飯讀書,後來她外出打工掙了以前從來不敢想的錢寄回來,奶奶卻沒享受到半分,還是要去靠撿廢品維持生活。
無憂知道這些事的時候簡直氣瘋了,叔叔嬸嬸還霸占了他們家在縣城的房子,給自己養得腦滿腸肥,無憂氣急了,拿著刀就衝去了叔叔嬸嬸家,也是她曾經的家。
結果沒想到中了他們的陰招,被下藥迷暈以後送到了老家關了起來,無憂也因此知道了這個叔叔嬸嬸居然一直在做拐賣人口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他們村是中轉站,無憂待過的那個屋子裏麵還有另外幾個年輕女孩。
因為知道無憂戰鬥力比較強,她被重點關照,屋子沒待多久就被單獨轉移到小木屋去了,甚至好幾天都沒給過飯吃,隻是喂點水,所以無憂才這麽虛弱。
加上這幾天精神高度緊張,聽到宋渡被安全救下的消息以後就陷入了昏迷,現在正在輸液。
而宋渡確認是腓骨骨裂,醫生給她打了石膏,黎望壹一直陪在身邊,但沒和宋渡說話,甚至沒有看她,隻是會抱著無憂做檢查,甚至最後到病房也是他抱著去的。
但就是這樣的落差讓宋渡很無措,在這沉悶的氛圍中她低垂著頭,除了醫生詢問情況的時候,她一直沒有出過聲,包括醫生打石膏的時候,疼的人都在發抖了,也死死不吭聲。
這麽倔,不知道是學的誰?
黎望壹冷著嗓子請醫生輕一點,宋渡便連抖都不抖了,死死咬住嘴唇掐住掌心。
回到病房,坐在病**,宋渡看著黎望壹給她搭上杯子以後轉身就走,猶豫一下,伸出的手隻是握住一片空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宋渡心裏很難受。
是不是她要失去他了?是不是他也討厭她了?果然沒有人會長長久久喜歡她的,她這麽糟糕...
壞情緒和想法通通襲入宋渡腦海,她支起另一隻完好的腿,埋進膝蓋,眼淚不自覺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哭得發抖,但隻是不時發出一兩聲輕微的喘息,她向來是不敢哭出聲的。
“宋渡!”
黎望壹的聲音在空曠的病房裏響起,格外明顯,宋渡不自覺抬頭一望,淚眼朦朧中見到他模糊的麵容,宋渡卻似乎更難過了。
低下頭眼淚止不住地流,傷心極了。
黎望壹無奈,放下剛去找醫生要來的藥,上前強行將幾乎要躲起來的宋渡打開,黎望壹牢牢握住她的雙肩,皺著眉問,
“哭什麽?”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宋渡這話邊說邊抽抽,話都有些說不清楚,顯然是傷心極了,黎望壹卻聽清了她的話,歎息一聲,毫不介意的拉起自己的衣袖輕輕擦拭著宋渡止不住的淚水,無奈開口,
“阿渡,明明是你不打算要我...”
宋渡聽到他的話有些不解,睜著朦朧的淚眼看向他,似乎要尋求一個答案,
黎望壹看著她不解的模樣和滿臉的淚水,又是生氣又是無奈,更多的是心疼,他正了正宋渡的身子,兩人視線相對,黎望壹沉聲開口,
“阿渡,你知不知道剛才如果我沒帶人及時趕到,會發生什麽事情?”
想起剛才驚心動魄的經曆,宋渡臉色有些發白,她顯然也是怕的,黎望壹不等她回答,接著開口,
“阿渡,這麽危險的事情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整整三天啊,你一個人跑來這麽個地方,做調查聯係警方潛入窩點,這麽長的時間你沒有聯係過我一次,
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到底有沒有想到過我?哪怕一秒鍾!我知道你聰明得很,這事兒的危險你不是不知道,所以你直接和我斷了聯係,跑來救你那個朋友,還以身為餌引開追你們的人,自己命都不要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阿渡,我竟不知你膽子這麽大?!”
黎望壹說到最後情緒有些激動,但怕嚇到宋渡努力維持著自己的狀態,宋渡也是厲害,將黎望壹這麽個淡漠冷情的人逼成這樣。
宋渡聽到黎望壹的控訴,唇齒微動,話卻頓在胸腔,說不出來,宋渡猶豫著伸出手,想要撫平黎望壹緊蹙的眉,卻不敢碰他。
黎望壹得不到她的回答,垂下眼眸,似是失望,他拉過宋渡的手,掰開看到她的掌心,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破皮了,有她剛才捏緊鋒利石塊時留下的傷痕,血已經幹涸,還有細小帶血的指甲印,可見她剛才多麽用力,到底是疼還是什麽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黎望壹拿過剛才要來的藥,細細為她塗藥,但沒有看她,良久,他輕聲開口,語氣疲憊,
“阿渡,我在你心裏是不是從來都不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