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消息之後,陳禾潞沒有得到回應。

她也並不期待回應,現在蘇司禹一定和她一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個女人的真麵目,他終於也要看清了吧。

什麽人畜無害,溫柔單純……越是這般的女人,越是心機頗深。

自己努力一場,不也反倒給她做了嫁衣。

真是可笑又可恨……

蘇司禹今天剛出院,蘇母俞嫿接他回家,誰知走了一半,他看了兩眼手機,人就突然傻了一樣,握著手機的手一點點的抖,直到握不住掉了下去。

俞嫿就坐在蘇司禹旁邊,見他手機掉了,彎腰替他撿,撿起來時看到了還未退出的頁麵,以及頁麵上的照片,她快速放大看了兩眼,人也有些緩不過來,但更多的是擔心的看向蘇司禹。

“哥。”

蘇司禹沒有回應,他靠坐在椅子上。

很久之後,開口,“媽,你又找了南知了嗎?”

蘇母開著車的手一怔,很快緩回來,“是。”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為什麽還要找她?”

“你們的確分手了,但這件事沒有解決,司禹,你到底懂不懂,這件事一開始就不是衝著我們家來的,是衝著南知去的,那個男人要她,勢在必得,她不低頭,我們就是陪葬的犧牲品,就算我們犧牲了,這事也沒有解決,他會一直逼南知就範,南知她是個好孩子,她不願意拖累我們,拖累你,她想讓你平靜安心的生活,你別辜負了她做的這一切。”

別辜負她。

可是沒了她,他的生活還怎麽平靜安心。

是他太沒用了,是他弱到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蘇司禹一動不動,手指陷進肉裏,掐破了他的手掌,直到有血溢出來,旁邊的俞嫿抽了下鼻子,“哥。”

——

這幾天,江南知都過的很昏暗,張媽劉叔回來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知道周宴叫他們回來時說,讓他們回來照顧江南知,照顧他們的太太。

回來時,坐在動車上,張媽還在為江南知高興。

以為她嫁給了周宴,嫁給了最想嫁的人,該是幸福的。

沒想到回來,看到的卻會是一個沒什麽精神,恍恍惚惚的江南知。

甚至對著自己微微笑時,都是一股縹緲虛無的樣子。

江南知不開心。

這個家好似變了一個大樣,從最開始的江南知追著周宴,討好著周宴,變成了周宴寸步不離的陪著江南知,討好著江南知。

周宴這段時間,用盡了耐心,他沒有為江南知寫在臉上的不開心,而生氣暴怒,他細心的嗬護她,把所有的耐心和溫柔都給了她,她不開心,他就帶她出去走走,知道她喜歡安靜的環境,就帶她去人煙稀少,有水有樹的地方。

她經常坐在涼亭可以不言不語很久。

他無聊,也絕不會催促,就在她身邊,靜靜的等著她。

他帶她去吃飯,她沒有胃口,不想吃,他也不會生氣,隻是哄,像大人哄小朋友一樣,哄她多吃一口。

她對他的親昵從不會抗拒,但也不會回應。

他看著這樣的江南知,害怕她會就這麽抑鬱了。

他給周雲遙打電話,希望她可以多陪陪江南知。

周雲遙在電話裏罵他‘造孽’。

但隔天就來了別墅,陪著江南知說會話,又帶她出去逛街,他們去逛街,他也跟上,隻是會保持著距離,給她們一個舒服的狀態。

周宴總歸是有自己的事需要忙的,他不可能將所有時間全放在江南知身上。

一陣時間後,周雲遙和江南知逛街,他便不再跟了。

這天,周雲遙帶江南知出去,路上,對江南知道,“南知,有個人求了我很久,他想見一見你。”

江南知的睫毛聞聲一顫,隨後低下頭,她說,“不見。”

周雲遙看著她說,“見一見吧,事已至此,好聚好散,把話說清楚了,對你們倆來說都好,否則這樣,你內心煎熬痛苦,他也一樣。”

周雲遙握著江南知的手,說,“勇敢一點,總要麵對的。”

勇敢一點。

江南知想要勇敢,可隻要想到蘇司禹這個名字,她就心酸的想要掉眼淚。

“你不勇敢,他永遠都走不出來,南知,你堅強給他看,他才能放心的是不是?”

是。

江南知點著頭,她什麽都明白的。

是啊,不說清楚,蘇司禹要怎麽好好生活呢。

“雲遙姐,我見。”

見她答應了,周雲遙心裏很沉重。

好像這件事,不管怎麽做,都讓人沉重無比。

車子一直開到了一家餐廳,周雲遙停了車,沒有下車,她對江南知道,“你去吧,我在外麵等你,聊完了,送你回家。”

江南知點點頭,走下了車。

她剛走進餐廳,就看到了蘇司禹,他一直望著門口的方向,看到她便立刻站起了身,隔著一定的距離,兩人對視的第一眼,一股壓都壓製不住的難過,讓江南知幾乎要落荒而逃。

到底,步子沒有回轉。

她一步一步的走過去,坐到了蘇司禹的麵前。

蘇司禹看著她,眼裏滿是心疼,“你瘦了。”

“你也是。”

江南知回應著他。

麵前的蘇司禹又何止是瘦了,他憔悴的讓她心裏墜墜的疼,眼窩深陷,皮膚暗沉,一看就知道,很多天沒有好好睡覺了。

“你。”她啞著聲音說,“要好好保重身體。”

“我知道。”

蘇司禹點著頭。

他們各懷著沉重的心情,幾句話之後,竟然都沉默了。

最後,還是江南知勇敢的打破了沉默。

她努力的微微笑著,用輕描淡寫的語氣道,“我…結婚了。”

蘇司禹看著她臉上強撐著的笑,也強裝平靜的道,“我知道。”克製著內心洶湧的痛苦,他說,“要好好生活。”

“我會的,你也是。”

他們彼此說著最虛偽的話,都希望對方可以過好一點。

可眼睛一旦對視,所有的堅強和偽裝都崩潰的一踏糊塗。

江南知別開了臉,她忍不住,眼淚不受控製的往下墜,不斷的下墜……

蘇司禹走過來,默默的將她抱進了懷裏。

一次,最後一次。

他抱著她,而她也終是伸手環住了他的腰身,她在他懷裏哭著,哭的蘇司禹的心都碎了,他多想握住她的手,不管不顧的對她說,“我們走,我們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