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行程,說快不快,說慢不慢。

他們在R國,呆了一個星期,回去那天,江城下了雪。

江南知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脖子上圍著周宴買的黃色圍巾,他們從機場裏出來。

像無數普通的行人一般,看起來沒有什麽特別的。

回來後的生活,也一如既往。

隻是,江南知看起來沒有那麽空洞了,她仍舊是安靜的,對於周宴的回應,依舊少之又少。

隻是,開始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了。

仍舊是那些簡單的事情,她的小玩意兒,她喜歡的書....但到底是慢慢的活了過來。

她們回到江城的第三天,周宴在一次下班回來時,抱了一隻貓。

很可愛的布偶。

他對江南知說,“無聊的時候,可以讓它多陪陪你。”

江南知很高興,真的高興的那種。

之後,她的生活就又豐富了一些。

周雲遙前後約了她幾次,發現了她身上細微的變化後,也是微微放了心。

隻要這樣就好。

人有了生機,一切就是好的開始。

周宴對江南知很上心,知道周雲遙約了她,會在微信裏不斷地給周雲遙發消息。

比如,‘可以帶她去書店逛逛,她的書看完了。’

比如,‘她喜歡小玩意,但不愛買,看到她喜歡的,麻煩告訴我。’

周雲遙看到了,會按他的要求,帶江南知去那些地方。

看得出來,周宴是有花心思的。

她帶江南知去那些地方,江南知都會很高興。

周雲遙也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怎麽......

但到底,兩個人既然在一起了,能這樣也是好的,總好過彼此折磨。

婚姻有各種樣子,能找到最適合彼此的就好。

生活若能這樣一天天下去,倒也好。

江南知在一次和周雲遙的逛街中,遇到了俞嫿,兩人碰到時,彼此都是一愣。

最後還是俞嫿先反應過來,朝她笑了笑,“好久不見。”

江南知也說,“好久不見。”

俞嫿看著她,嘴唇蠕動,似乎還有什麽要說的,隻是看了一眼身邊的周雲遙後,有了退縮。

周雲遙看出來,便道,“既然遇到了,有什麽想說的,就好好聊一聊,我去下麵逛一逛,等會來找你們。”

周雲遙離開後。

江南知和俞嫿去了樓上的一家奶茶店,她們坐在那兒,都有些不自在。

“你...還好嗎?”

最後仍舊是俞嫿先開口問。

江南知點點頭,她從來都是這樣的,隻會說,“很好。”

俞嫿看著她,雖然她麵上看起來很安靜淡然,可俞嫿還是覺得她其實不好。

若是真的好,她不會在點頭時,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俞嫿是希望江南知好的。

她好了,蘇司禹才能好。

她們都好,她心裏才覺得舒服一點。

這段時間,俞嫿也很難過,她從來生活的簡單快樂,從來沒有想到,原來這世上還有這麽多無可奈何的事。

原來到了現在,仍舊有愛而不得存在。

原來,錢和權,可以厲害成這樣。

她心疼蘇司禹,也心疼江南知,也為他們感覺到遺憾。

“我哥他出去了。”

突然,俞嫿道。

江南知手裏捧著一杯熱乎乎的奶茶,聞言手一頓,她很平靜的回應,“嗯。”

太過平靜,反倒讓俞嫿有些不知道該怎麽繼續。

她抿著唇,知道自己這樣追問並不好,可就是忍不住,想要問,“南知,你不問問我哥去哪了嗎?”

江南知順著她的話接道,“去哪了?”

俞嫿看著江南知。

突然覺得,自己不該多此一舉的,江南知看起來,已經將哥哥放下了。

這是好事,她知道的。

可心裏多少,是不舒服的。

話既然已經說了,也沒有說一半的道理,俞嫿道,“我哥跟隨醫療隊去做救援了,之前因為醫鬧的事,很多病人對他有偏見,我哥這次出去,一是他可能覺得呆在江城太難過了,二是,參與救援回來對我哥在病人眼裏的形象有幫助,機會是他老師為他爭取的,醫院到時候會做宣傳。”

江南知聽後道,“這樣很好。”

“是啊,很好。”

俞嫿道,“我就是很心疼他,南知,我哥真的很愛你。”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強調這一句。

可能,是因為自私吧。

就算他們沒辦法在一起,她也不想江南知不愛自己哥哥了。

她希望他們是一直相愛的,即使不在一起,心裏也要一直愛著記掛著,惦念著對方。

可江南知沒有給她回應。

她低著頭,許久之後,對俞嫿道,“時間好像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俞嫿沒有理由留江南知,她說,“好的。”

從商場出來,周雲遙送江南知回家,她敏銳的察覺到江南知的不對勁。

她看著窗外,人有些發呆。

她大抵能猜到是因為什麽,猶豫幾番,忍不住問江南知,“南知,你還放不下嗎?”

放不下嗎?

江南知也問自己。

放下其實很難,把對一個人的愛遺忘更難。

她知道,她仍舊是愛著蘇司禹的,聽到他的名字,心會痛。

可是——

她在嚐試放下了,隻是,還沒有結果。

她說,“雲遙姐,你說放下一個人需要多久的時間?”

周雲遙被問住了,這件事上,她沒有經驗。

“我不太清楚。”

江南知道,“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在盡量的努力,努力淡忘。”

她說努力淡忘時,很用力。

周雲遙因此感到欣慰,“南知,你能這樣想很好,我就怕你想不開,反倒蹉跎了自己。”

江南知也怕,她怕自己記的太用力,會太疼,疼的無法承受。

所以,她努力的讓自己淡忘,努力的讓自己不那麽疼。

——

江南知到家時,周宴已經在家了。

他替她喂了布偶。

在她回來時,抱著貓一起來接她。

她從車上下來,他便牽住她的手。

和江南知結婚後的周宴,身上的戾氣開始淡化,他甚至同周雲遙揮手再見,同她說‘謝謝。’

周雲遙開車離開時,忍不住回頭,看著周宴的手攬著江南知的肩,摟著她往屋裏去。

單單看著這樣的畫麵,誰又能說,這不是幸福的一對呢?

一時間,周雲遙甚至回想不起之前因為周宴種種作為,她對他的憤怒和生氣了,當一切有了結果,過程似乎就被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