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高興。

隻是,她還沒有從這件事裏回過神。

做媽媽了。

這件事讓她太沒有準備了。

躺在病**,手不由自主的撫上小腹,明明這樣平坦,可裏麵卻已經有一個小生命在孕育了。

江南知的呼吸一點點收緊,然後是忐忑,是緊張...是麵對這樣一個突然到來的驚喜的,手足無措。

她看著周宴忙前忙後,看著他時不時的發笑。

她能感覺到他的高興。

隻是沒辦法做到回應。

他們之間到底是和旁人不一樣的,沒辦法一起高興,開心,沒辦法因為一個激動的驚喜相擁。

她們各自高興自己的。

就好像這份快樂,獨屬於他們自己。

江南知的身子太弱,被安排住進了醫院的vip病房,病房環境很好,如果不說是病房,會讓人以為是酒店的總統套房。

獨立的衛浴,客廳,還有會議室...

周宴白天會在會議室裏辦公。

一日三餐,由周家的阿姨親自送來。

江南知每天除了定時定點的語言做一些身體檢測以外,其她時間,可以想做什麽做什麽。

她在醫院呆了一個星期,身體各項指標恢複正常後,才和周宴回了別墅。

家裏的傭人又多了。

不止有張媽,還多了一個對孕婦各類專業知識都很了解的阿姨。

負責每天給江南知定製營養餐和關注她的身體各項基礎指標。

總之,照顧是全方位的。

在這樣的照顧下,江南知可以安心的做個廢人,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擔心。

周宴呆在家的時間,變的更長。

能不去公司就不去公司,很多會議也變成了線上。

他每天,固定飯後會帶著江南知出去走走,簡單的散散步,兩人幾乎不太說話。

就是說,也是周宴開口,江南知回答。

這於周宴來說,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就這樣平平靜靜的度過了最不穩定的前三個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全方位照顧很好的緣故,別人口中孕早期的不適症狀,江南知都沒有。

她胃口一直和平時無異,隻是偶爾會想吃一點奇奇怪怪的東西。

比如,在以前從來不會想要吃的火鍋。

她一向愛吃清淡的,所以對於火鍋就很平淡,比起火鍋,她更愛簡單的家常菜。

懷孕以前,她大概一年都不會想要吃一次,懷孕後,卻時時想吃。

且想的還不是清湯鍋,而是辣鍋。

她想吃,周宴自然是順著她的。

就算是下著雨的天氣,就算兩人已經吃過了晚飯,甚至已經洗了澡,換上了睡衣,他也會因為她的一句想吃火鍋,而立刻起身,準備好出門。

這晚,仍舊是這樣。

懷孕後,江南知的作息很規律,比以前還要規律,周宴為了陪她,一直很配合她的作息。

八點半兩人準時上床睡覺,躺下之前,江南知並不饞,躺下後,說饞就饞了。

她原本想忍忍算了的。

但一旦想吃什麽,就會怎麽忍都忍不住。

到底還是說出口。

“我想吃火鍋。”

淺淺的聲音一出來,周宴隻停頓了幾秒鍾,接著就翻身下了床,同她說,“我去準備,你穿衣服。”

他會提前聯係好火鍋店,預留位置,所有的食材都不允許從冰櫃裏取出,需要最新鮮的。

所以需要提前和火鍋店那邊交代上什麽菜。

江南知喜歡吃的一直很固定,每次隻需要稍作變化。

等她穿完衣服出來,隻需要和周宴一起去火鍋店就好。

她們去的也總是那一家。

味道習慣了,倒是無所謂換不換地方。

冬天吃火鍋,很舒服,熱騰騰的,江南知開始吃辣,但也不能太辣,最微的辣度,她仍舊覺得辣了一點。

所以會在吃火鍋時,在手邊備一碗清水,吃之前涮一涮。

她這個習慣,讓周宴很放心。

她身子骨弱,胃也嬌氣,突然開始吃辣,如果不涮一涮,他反倒會擔心她胃受不了。

其實,江南知的身體對比五年前,好了很多。

但,曾經周宴隻覺得她體弱,帶著嫌棄從未為此擔心過,現在不一樣了,他在意她所有的細節,她的體弱,在他眼裏已經不是曾經無關緊要的事了,是他會擔心,會在意的...是他想要,好好照顧的。

他甚至會因此感覺到滿足。

看著江南知被他照顧的氣色越來越好,他總是會在這時候為自己開脫。

他得到她的手段,的確不光明磊落。

但,他沒有傷害她,他得到她,是真的在好好的愛她,疼惜她。

他或許,曾經讓她痛不欲生過。

但過了那個階段,他留給她的,隻有幸福快樂。

隻要她在他身邊,他滿足她的所有,他會給她所有她想要的,以及他能給的。

這些話,從來就不是說說而已。

他的確卑鄙無恥,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誰又能說,他當初的卑鄙是錯的,他得到了不是嗎?他們也好好的不是嗎?

周宴滿足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麵,吃著火鍋的江南知。

偶爾她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雖沒有笑,但也並不抗拒,偶爾會露出微微疑惑的神情。

疑惑他為什麽會盯著她看。

他便會朝她笑笑,說,“老婆,好吃嗎?”

她會轉開視線,要麽低頭繼續吃東西,一句不回,要麽低低回應一句,“好吃。”

周宴現在很容易滿足,他滿足於她對他口中‘老婆’這個詞的默認。

江南知是他老婆。

還有什麽比這事更讓他滿足的麽?

哦有。

江南知是他孩子的媽媽,或者說,他是江南知肚子裏寶寶的爸爸。

想到這一點,周宴就會忍不住眉眼上挑。

火鍋吃到一半,周宴放在桌麵上的手機震動了幾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同江南知道,“我去趟洗手間。”

江南知‘嗯’了聲後,周宴起身離開。

他沒有去洗手間,而是去了店裏的一間包間,推開門進去時,被關在裏麵的女人站起身。

“我要見南知,你們沒有資格攔我。”

周宴淡淡看她,說,“你想見我老婆,需要經過我同意很正常。”

“這不正常,你這是在控製南知,你是不是動了南知的手機,為什麽我一直聯係不上她?”

女人很激動。

“所以,這是你跟到這家店的理由?我也很想知道,是什麽天大的事,讓你一定要見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