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知閉上了眼,可下一秒,卻又睜開了。

她的手抵在周宴胸前,她又想到了陳禾潞,想到她下車時淩亂的衣服和頭發,想到代駕的那句。

‘我以為,他們是情侶。’

他們在車裏做了怎樣的事,會讓人以為他們是情侶。

是像現在這樣嗎?

江南知突然無法承受這樣的親昵,手上用了力,將周宴向後推,試圖拉開兩人的距離。

她力氣一直很小。

抗拒的力度,對於周宴來說,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但他停下了。

鬆開了她的唇,卻按住了她的肩,他在她頭頂呼吸,氣息灼熱又壓抑,低頭看下來的目光。

讓江南知感到沉重,她低著頭,怯弱的不敢抬頭與他對視。

她越是這樣,周宴越是不悅。

他心裏其實明白,以江南知對他的感情,和陸遠安和他之間的兄弟情誼,他們兩人不可能有什麽。

但,江南知現在的反應又是為什麽?

即使心裏有了答案,他仍然忍不住懷疑,她從來就不會拒絕他,沒有例外。

他也不容許她拒絕。

“江南知。”

周宴捏住江南知的下巴再次逼迫她抬頭看向他,他盯著她,檀黑眸子裏全是冷光,“你在玩什麽花樣?”

江南知被迫抬頭,她眼中有著盈盈未落的水光,她從水光中看著周宴,模糊又清晰。

他依舊好看,依舊是她初見他時的樣子,眉眼清俊疏離,隻是太冷了,毫無溫度。

質問她時,她恍惚會覺得,她不是他的未婚妻,而是敵人。

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自己沒有玩什麽花樣,可想到每一次石沉大海的解釋,突然就沒了力氣。

最後隻剩下一句小聲無力的,“我隻是想休息了。”

“每天無事可做的呆在家裏會累?”

周宴將江南知的下巴又向上抬了幾分,看著這張在燈光下白的猶如透明的臉,他扯唇,冷冷道,“還是你背著我在外麵,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

江南知下意識的想到她賣的那隻小鴨子。

她賣這些小玩意的事,別墅裏隻有張媽和劉叔知道,她從來就不敢讓周宴知道。

因為怕他罵她,給他丟臉。

之前賣咖啡,他就說她。

‘賺這點小錢,是要讓人以為,周家沒實力,苛待了你嗎?’

江南知眼中一閃而過的心虛,讓周宴當場變了臉,他將江南知拉出浴室,推倒在**。

看著江南知下一秒從**爬起時,看向他眼底的緊張,周宴忽然就覺得呼吸發緊,伸手一把扯開襯衣衣領。

莫名的情緒。

這樣的情緒讓他覺得厭惡,厭惡麵前的人,也厭惡自己...

江南知看到了周宴看向她時眼底的嫌惡,手指不由自主的捏緊了床單,她低下頭。

隻覺得心痛到難以呼吸。

她從不知道,周宴為什麽會這樣的討厭她。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也許,討厭一個人就是不需要理由的吧。

周宴摔門離開時,巨大的關門聲驚的江南知一顫,她坐在**沒有抬頭,緊緊的咬著唇瓣。

直到——

張媽敲了敲她房間的門,對她說,“江小姐,周少走了,晚上的牛奶我給你泡好了,給你端進來好嗎?”

“不用了。”江南知小聲道,“牛奶放在門口就好。”

“好的。”

聽到她回話,張媽放心不少,將牛奶放在門口後離開。

——

這晚,周宴沒有回家。

一連三天都沒有。

他其實很少這樣連著幾天不回家,江南知有過擔心,也有有要聯係他的衝動。

但直到最後,這股衝動也沒有實施。

她沒法改變周宴對她的討厭。

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就隻剩不打擾了吧。

江南知在對於讓周宴喜歡上她這件事上,開始有些自暴自棄了,或許是看到了他麵對陳禾潞的樣子。

她突然絕望的發現,原來喜歡和不喜歡,真的很明顯。

周宴麵對她,不會那樣開心。

他不會和她約會,不會帶著她單獨去吃西餐,更不會...送她玫瑰。

周宴沒有回家的這三天,江南知去過兩次醫院,做好了答應給陸遠安的小國寶。

也又一次去了圖書館。

她喜歡這樣安靜的氛圍,也享受讀書時完全沉靜下來的自己。

不會去想周宴,也不會難過。

短暫的安寧。

圖書館的前台依舊還在招人,江南知再次看到應聘單時,有種衝動按耐不住。

其實,就算是平時,周宴白天也不會回家。

也並不在意她每天做什麽,去了哪裏。

他隻是介意她做這樣的工作,被認識的人看到,會丟他的臉。

但周宴身邊的人,沒有人愛看書,他自己也不愛,像圖書館這樣的地方,他們幾年也不會來一次。

而這裏,離奶奶的醫院很近。

她很喜歡,也覺得很適合自己。

“我可以做兼職嗎?”

這一次,江南知很有勇氣的邁出了自己的第一步,沒有太多的猶豫和遲疑。

沒有從圖書館離開再去斟酌考慮。

她直接問了出來。

前台道,“兼職也是可以的,就是工資會少很多哦。”

“沒有關係。”

江南知有些激動,“我可以的。”

她原本最擔心的就是時間問題,這個問題不存在,她就沒了任何顧慮。

前台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那沒問題,我加你微信,什麽時候來上班,告訴我一聲就行。”

“就...這樣嗎?”

“不然呢?”

“我不需要麵試嗎?”

“不用。”前台道,“這書店是我表哥的店,全權交由我打理,他隻負責發工資,我說了算。”

原來是這樣。

江南知會心一笑,“好的,我會聯係你的。”

從書店出來,江南知開心了不少,這也是她這麽多天來,第一次表現出心情不錯的樣子。

劉叔邊開車邊問她,“江小姐今天遇到了幸運的事了?”

“嗯。”

——

江南知的幸運,沒有持續太久。

這晚,她在睡夢中被驚醒,周宴回來了,推開了她臥室的門,並開了燈。

江南知驚醒後坐起了身。

周宴站在門口,一言不發,眉眼低沉的看著她。

江南知感覺到心慌。

周宴目光裏帶著質問,她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