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已經進入射擊位置,你是怎麽知道這個地點的?”中年男子穿著套頭衫,貌似正在自言自語,倘若沒有躲進無人注意的黑暗中,這番話定會引來一連串報警電話。他看著花叢對麵閃亮的舞台,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旅行包,隱匿無聲的爬進一輛汽車下,車門上貼著A市電視台的標誌。

“這裏可以控製大部分觀眾,指示目標吧。”他放下軍用望遠鏡。

貝殼狀白色穹頂下站著一排兒童,他們穿著可愛的卡通服裝,正在準備下一場演出,兩名幼師正在與燈光師溝通,似乎有盞燈過早點亮,將本來應該暗下的舞台從正中間劈開。舞台對麵是同樣貝殼型的小看台,隻不過更像是平放的扇形碟子,能容納一百多人的看台座無虛席,家長們興高采烈的坐在冰涼的石頭長椅上,將濕漉漉的雨傘折疊放於腳邊,用手機和相機對準舞台,亮晶晶的屏幕比舞台還閃亮,下午意外而至的小雨完全沒有影響他們的興致。

男子確認身體完全躲藏與陰影中,利用周圍的草叢掩護將背包放在身側,從裏麵取出黑色的折疊步槍,拆掉保護瞄準鏡的護具,這支步槍體型小巧,類似於普通的衝鋒槍,直彈匣窄的同香煙盒一樣,折疊好的步槍有一半被消音器占用,完全看不到槍管**。他將槍托展開,貼腮板已經調整到剛剛好的位置,即使如此這槍也隻有一米長。他用步槍瞄準斜坡下方的看台,卻隻能看清一多半左右的觀眾,地勢不太合適。

“希望目標沒躲在射擊死角裏。”

他透過微孔式遮光板瞄準下麵的觀眾,他們毫無察覺那個致命小三角正在自己頭顱上點著數,仍舊上傳著孩子們稚嫩的的笑容。

“你說什麽?”

他驚愕的聲音被發電機的噪聲掩蓋過去。

“你開什麽玩笑,台上全是孩子!”

瞄準鏡中劃分尺中央的倒V從舞台左側劃到右側,從一排十多個小孩兒頭頂掠過,兩側還是正朝後台揮手的老師,那盞錯誤的燈光終於熄滅。

“你神經病吧,台上隻有孩子,我管你是左三還是右三,我不殺孩子。”

耳機裏似乎又在下達命令。

“那不一樣,那是戰場,孩子也是武器。”

他在左右為難著,將步槍挪了又挪。

“我還沒瘋!”

幾分鍾的僵持後,他終於還是認真的開始瞄準舞台,此時,兒童大合唱已經開始,仿佛一群毫無危機感的金絲雀在籠中一展歌喉。瞄準鏡中製造死亡的視野再次套住羞澀的演唱者們,而誰也沒有注意到貪婪的惡貓靠近的腳步聲。

“好吧,那我就信你一次。”

扳機的力度也剛剛好,那槍聲同麥克風尖嘯聲、人們的哭喊聲、發電機噪聲混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