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間塔塔頂,既是安迪爾的書房,也是安迪爾的墓室,安迪爾人生最後的時光,全部沉浸在這裏度過。與夜間的塔頂完全不同,安迪爾的書房顯得很擁擠,四周盡是高高的書架,與其說這裏是書房,倒不如說是他的私人圖書館。
書房中央位置,桌子後麵,椅子上坐著一個老人,花白的頭發修剪的一絲不苟,顯得十分精神,在老人身後,站著兩名漆黑的如同影子一樣的人,時城守衛!
洛水心探出一個腦袋,瞧了一眼,然後趕忙縮回來:“不是說他死了嗎?怎麽還活著?!還是說那個不是安迪爾?”
“那個就是安迪爾。”顧夏雲搖頭,解釋道:“據說,安迪爾用法術把某一個時間點的自己固定在這裏。”
“這也行?那……這跟沒死有什麽區別?”洛水心納悶。
“嗯……這個問題不大好解釋,但對我們來說沒有太大區別。”顧夏雲說。
“你等在這裏,我們進去看看。”林清憶拍了拍洛水心的肩膀,朝安迪爾走去。
直到林清憶和顧夏雲走到桌前時,安迪爾才不情願的抬起頭:“你們一定要來打擾我嗎?”
林清憶注意到,安迪爾正在看一個本子,跟守衛給顧夏雲的那個筆記一模一樣。
兩名時城守衛警惕的看著林清憶和顧夏雲,顧夏雲則毫不客氣的與他們對視,絲毫不在乎對方過的眼神恐嚇。
一名守衛的手看似不經意的放下手,而手卻搭到腰間武器上。
一時間,氣氛十分緊張。
守衛們自然是怕顧夏雲不守信用,說出他們背後的陰謀。而林清憶現在懷疑,顧夏雲仍然沒有說實話,否則為什麽會出現兩本一模一樣的筆記?
顧夏雲對安迪爾說:“尊敬的時城主人,大賢者,安迪爾大人,我來這裏見您,是想要跟你借一樣東西,不知可否?”
“你來找我借東西,你難道就沒聽說過,沒有人能從這裏拿走東西的嗎?”安迪爾靠在椅子中,表情淡淡的。
這位時城主人,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吝嗇,而且難以溝通。
顧夏雲眼珠轉了轉,道:“這個說法自然聽說過,但是這次不一樣,外麵正閔琳巨大的危機,如果得不到您的幫助,隻怕是要受到災難。難道,您不管外麵人民的死活了嗎?”
“外麵發生什麽了麽?我怎麽不知道。”說罷,安迪爾招了招手,頭頂落下一片幕布,隨即幕布上出現一片黑暗,黑暗中亮起許多光點。安迪爾皺眉:“你在騙我嗎?並沒有什麽大事發生。”
“不,我並沒有騙您。”顧夏雲一指安迪爾身後的守衛:“你看不到是因為被他們掩蓋了,你的手下在下麵作亂已經很久了,我還以為是你授意的呢。”
此話一出,守衛立刻不自主的開始發抖。
“嗯?有這樣的事?你們做了什麽?”安迪爾問身後的守衛。
兩名守衛跪倒在地:“我們……我們……”
“說!”安迪爾語氣嚴厲。
“他們掠奪了大量的靈魂,吸取了大量的時間,他們嘴上說是為了維護時城的運行,但我推測這並不是事實,我說的沒錯吧。”
“掠奪大量靈魂和時間?”安迪爾問向身後的守衛:“你們到底在搞什麽鬼。”
守衛身體顫抖,不敢說話。
“不能說,還是不能對我說?”安迪爾說了句奇怪的話。
守衛說:“我們不說,是怕您聽了……不高興。”
“我現在已經很不高興了,說!”
守衛說:“我們……我們是為了讓您離開這裏,所以才需要那麽多靈魂……”
安迪爾恍然,歎了口氣:“你們……我不需要離開這裏。”
守衛隊安迪爾說:“安迪爾大人,您不應該被囚禁在這裏,您不是囚犯,我們覺得,這對您來說很不公平。”
顧夏雲說:“就為了讓他走出去你們就殺了那麽多人?”
守衛說:“你們無法理解安迪爾大人的偉大,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接近真理的人,不應被困在這座監獄中,而要去往更高的世界。”
顧夏雲看向安迪爾,後者蒼老的臉古井無波,算是默認了守衛的話,或許安迪爾自己,也早有一樣的想法。
沒想到顧夏雲厭惡的看向安迪爾,對老人說:“你真令我失望。”
說完這句話顧夏雲轉身就走,突然變了臉。
守衛以詢問的目光看向安迪爾:“主人?要不要……”
安迪爾搖了搖頭:“讓她走吧,她以後如果再來,也不要去管她。”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林清憶措手不及,這兩人的反應十分值得深思,雖然覺得奇怪,但林清憶的好奇心作祟,她問顧夏雲:“你不要那本筆記了嗎?”
顧夏雲從懷裏掏出一個筆記本交給林清憶:“筆記不是假的,而是有兩本,在不同的地方,裏麵各自記載這安迪爾的秘密,送給你了。”
“你跟安迪爾……”
“他是我的祖先。”顧夏雲沒頭沒尾的說了這麽一句,顧夏雲的背影沒有了之前的挺拔,此刻顯得如此落寞,就像是走失在雨夜裏的小貓。顧夏雲歎了口氣:“有這樣的祖先,很不一般,小時候我經常祈禱他能從天而降送給我禮物,就像聖誕老人那樣……我自幼熟讀家中的藏書,希望自己能夠像他一樣偉大,成為科學史上不朽的存在,所以到處尋找他的筆記,最終一切的線索都指向傳說中的時城,我來了,而他卻令我失望了,我一直以為他是一個真正的科學家,而他卻覺得自己的成就是監獄……”
“所以,其實這不過是孫女在跟祖父撒嬌?”林清憶簡單翻看了一眼筆記,眼角不可查的跳了一下,隨即將麵無表情的筆記收入背包:“那,你和薩拉是怎麽回事?鏡子裏的那個你是什麽?”
“那是我的一半靈魂,薩拉想借用我的靈魂複活,而我把那一半靈魂作為冒險的後手,一旦我的肉身死了,我便會在鏡子裏重生。現在……不需要了,我退出,這裏太讓我失望了。”
兩人正說著話,耳邊忽然響起悠遠沉重的鍾鳴聲。
林清憶皺眉:“嗯?怎麽這麽快。”
顧夏雲道:“不對,是有人調整了晝夜交替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