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兒不用生氣了,他陽氣耗盡,活不過一時三刻。”

這大妖兒也不是好人,不就是有點頭暈嗎,說得這麽玄乎!想嚇唬誰呢,你以為我是嚇大的嗎?

這種情況又不是沒經曆過,上兩次見到黑白世界的時候,事後也是有點頭暈的,睡一覺起來,第二天還不是照樣活蹦亂跳的。

小百裏努力想表現得更勇敢一點,說什麽也不能在這兩個不知是鬼是妖的非人類麵前丟了身為人類的麵子。

聽多了那些妖魔鬼怪的故事,小百裏曾經十分不解地問爺爺:“為什麽故事裏那些鬼怪總是害人。”

老實說,這個問題太過於深奧,爺爺雖然當過兵打過仗,卻對這個問題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還是村裏的一個據說祖上曾中過秀才的老叔爺替他爺爺回答了這個問題:

“人是萬物之靈長,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出這美麗的世界,過著平安定的生活,而那些妖魔鬼怪卻住在窮鄉惡水之中,天天為生存掙紮,所以他們才會想著搶奪我們的世界,才會羨慕嫉妒恨,才會想盡一切辦法要害人。”

這個老叔爺平時可以說是四鄉八裏的大百科全書,在孩子們的心中,好象沒有什麽是他不懂的。

也屬他故事最多,什麽《畫皮》、《山海經》、《三打白骨精》《大鬧天宮》張口就來,所以他說的話在孩子的心中簡直就是權威的定義,不易一字。

因此小百裏從內心裏對這些不知是鬼還是妖的東西,是有著無比的優越感的,相比起來,這些鬼怪才是真正未開化的野人,連鄉巴佬都算不上。

“死有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嗎!”

以小百裏單薄的身形,清秀的麵龐,完全萎靡不振地說著壯懷激烈的豪言壯語,與表情格格不入,當真是有一種豬鼻子裏插蔥裝大象,滑稽之極的感覺。

兩個妖女格格嬌笑,小妖兒笑得不要不要的,小百裏大怒,聽到我的死訊有這麽好笑嗎?

“你們還有沒有人性,見到人要死了有什麽好笑?”

兩個妖女笑得更開心了,小妖兒叉著腰:

“我們都不是人哦,那有什麽人性,見到有人要死了當然開心啦,難不成去哭?你是我什麽人,為什麽我們就不能高興?”

大妖兒覺得這小子倒是蠻有趣的:“你自己不也說了十八年之後又是一條好漢的嘛!生氣了,還是害怕了?”

這話似乎也有點道理,非親非故的,人家確實沒有必要為一個不相幹的人悲傷。

似乎有些什麽不對,隻是又想不出什麽不對,這下小百裏徹底無語了,不過,想想還是不甘心:

“你,你們不要高興得太早,我還沒到死的時候。”

小妖兒拿出一麵鏡子,笑咪咪地遞過來:

“就快了,你現在看看自己,是不是快要死的樣子!”

“看就看,你不用嚇唬我,告訴你,如果我真的要死了,我會知道的!”

小百裏篤定地說道,他可以看到別人死亡時的場景,沒理由看不到自己的死亡場景。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什麽異樣,所以小百裏心裏說這話時是十分有底氣的。

因此他毫不猶豫地接著鏡子,學著村裏大人自以為十分瀟灑地甩了甩了頭發,一照之下,頓時就象是被火燒著手一樣,向外一甩,鏡子也飛到黑暗之中,不知所蹤。

不是我,他第一反應就是覺得那鏡子裏出現的人不是他自己。

他居然在鏡子裏清清楚楚地見到一個黑白兩色的自己,慘白色的臉龐上還有一個大大的烏黑眼圈,纖毫畢現,這怎麽可能?

妖術,一定是妖術!對了,這大晚上的,烏漆墨黑一遍,隻靠這點微弱的熒光,怎麽可能照得出這麽細致的模樣呢?隻有妖術才能解釋得通了。

小妖兒小臉兒朝天,帶著那種陰謀得逞的狡黠:

“你難道沒有發覺,你現在可以聽到我們口中所說的話,我還可以越過界線去掐你,你還可以使用我們的東西,而且你也看到了你現在的樣子跟我們越來越接近,你難道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嗎?”

“你,你難道是在騙我,讓我……”小百裏越聽越心驚,難道說她跟自己聊天什麽的都是故意的?就是為了讓自己不知不覺中……

“嘻嘻,現在明白也晚了,你不僅是個膽小鬼,還是個笨蛋的膽小鬼!”

小妖兒拍著雙手,笑靨如花,那樣子當真是明眸流盼,美麗不可方物:

“我跟你說啊,這個隔開我們兩人的膜是我族的結界,它可是經過我族曆代大祭祀加持過的,上麵有我族特有的生命印記,隻要不是本族的生物,接觸久了,就會被他同化,所以,你現在要麽死,要麽被它同化為我們族的人形木偶,嘻嘻,好玩嗎?等你變成人偶,我要你說什麽你就說什麽,是不是很好玩?”

大妖兒和小妖兒同時笑得直不起腰,大妖兒更是在小妖兒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乖乖寶貝,你可真聰明!”

小百裏終於知道那裏不對了,是她們那種對生命漠視的態度,果然老話說得沒錯,“最毒婦人心”。

越是漂亮的女子越會騙人,騙死人不填命的那種,這兩個老女鬼的話一句都信不得。

“哎唷,好可憐啊!”小妖兒以手捧心,眼睛大大的盯著小百裏的眼睛:

“快了,快了,等你瞳孔也同化完成,就是你變成人偶的時候了,最後時刻可是很痛苦的,要不要求我,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把解藥給你,你看好不好呢?”

小百裏已經看透了這兩個妖女的本質,就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你越是求她,搞不好她就越是開心。

小百裏已經困得眼都想睜不開了,卻是用力一咬舌頭,一陣鑽心的痛傳來,總算是令人清醒了幾分,上氣不接下氣地笑著說:

“想要我求你,好啊,你求我啊,說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會求你了,哈哈!”

兩個妖女臉上的笑容登時就僵住了,這小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瘋?小妖兒咬著嘴唇惡狠狠地說:

“裝,我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等下再求我也晚了!”

小百裏鼓足最後的力氣燦爛地笑了笑,想讓我求饒出醜,我偏不讓你如意。再也沒有多說什麽,索性靠在那一層結界上,沉沉睡去。

兩個妖女以為小百裏是在強作鎮定,裝睡逃避,也不點破,反正等會同化到了瞳孔的時候他自然就會哭著喊著爬過來搖尾乞憐。

這種情形見得多了,倆個妖女就這麽笑吟吟地等著,一副好戲即將上演的神態。

隻是她們注定是要失望的了,沒等多久,小百裏今天累得很了,已是鼾聲如雷。

兩個妖女這才麵麵相窺,這小子真的就這麽不管不顧睡下去了?

而且真的睡著了,還好象睡得好愜意的樣子,說好的跪地求饒醜態百出呢?

小妖兒登時就不幹了,撅著小嘴,搖著大妖兒的衣角:

“媽!媽!他欺負我,他耍賴,他耍賴!”

大妖兒搖搖頭,也有些詫異的說:“這小子好象情況不對。”

小妖兒那管你什麽情況對不對,越搖越厲害:

“我不管,我不管,都是你啦,本來好好的,你一來就把我的玩具弄丟了,你賠我玩具,你賠我人偶玩具!”

大妖兒失笑,玩具?

拗不過小妖兒,隻好拍拍她的手:“好了,好了,姐去幫你弄醒他!”

於是走到小百裏身旁,伸出一根白玉一般修長秀氣的手指,上麵湧出一股氤氳的白氣,象是有靈性一樣繞著她的指尖,對著小百裏的人中大穴上隻一點,那縷白氣象條小蛇一樣就鑽了進去。

大妖兒回到原處,愛昵地替小妖兒攏了攏鬢邊散落下來的幾根頭發:

“好了,再過一會你的人偶玩具就會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