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隻是一眼，再看時，沈玨已經恢複了淡然，微笑地望著淩琅：“來買些文房四寶，縣衙裏缺了，你們來這辦事？”

淩琅點了點頭，也沒隱瞞：“我們來這邊的酒樓查查，沒想到遇上了這事。”

說起這事，沈玨也開了口：“傷風敗俗，也虧得趙屠夫心軟，否則這樣的女人，浸豬籠也是不為過的。”沈玨的語氣淡淡的話，但是說出的話，讓淩琅有些驚訝。

倒不是內容有多奇怪，沈玨這話其實說對了，本來這偷人就是不光彩的，趙屠夫若是想要計較，直接將人浸豬籠了都是可以的，隻不過趙屠夫這不好不容易來的媳婦，別看現在罵得這麽凶，一回家還是往心肝上地寵著，淩琅驚訝的是，沈玨會說出這番話。

他的性子，不太像是會說閑話管閑事的人。

沈玨笑了笑：“我東西也買得差不多了，先回去了。”

淩琅點了點頭，說好，沈玨也就離開了。淩琅微微偏頭，望著沈玨離開的方向微微蹙眉，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些什麽，快得讓她有些捕捉不到。

張桂元在裏麵也沒有停留多久，店裏麵的爭吵聲也就消了下去，這邊的事不過是個小插曲，解決了，兩個人也就繼續辦自個的事去了。

孟秦在官府也沒閑著，他又去了停屍房，屍體他已經檢查得差不多了，也的確沒有再什麽新的進展，從案宗上，他眼下鎖定的是張桂元，但是張桂元的可能卻越來越小，如果不是張桂元，還有一個人，沈玨。

孟秦從停屍房離開之後，又去翻了沈玨的案宗。

因為沈玨是外來人，所以案宗上，對沈玨的記錄並不多，隻寫了何時到南安縣，之後又進了縣衙做師爺，關於他的親人，案宗上寫的都是已經去世。案宗很幹淨，卻也很短，在南安縣的情況，倒是記載得十分清楚，但是對於他的過去，卻是絲毫沒有一些透露。

當日，孟秦看完就覺得有些奇怪，不過那會大概是因為張桂元的關係，分散了孟秦的一絲注意力，現在再看，孟秦覺得越看越可疑。張桂元符合，沈玨的嫌疑也很大，獨居，近幾年才來南安縣，又是縣衙的人，知曉淩琅鼻子的事。

孟秦想了想，決定找趙武問問。

趙武也出去辦事了，孟秦等了許久，趙武回來後，就被人通知來尋孟秦。

“九安先生，你找我什麽事？”趙武一過來，就直接開口問，他隻是剛好有事回一趟縣衙，待會還得出去。

“當日你給我的那些案宗，是何人整理？”孟秦問，他不好直接問沈玨的過去你知道多少，趙武聽了怕是不知道又要怎麽想，孟秦隻能循序漸進，引個話頭，之後再提起沈玨的事。

趙武聽了，也沒覺得有什麽，直接答：“就是沈先生，啊，九安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就是我們縣衙的師爺，你也見過。”

“沈玨？”孟秦驚訝。

趙武點了點頭：“對，就是他，案宗怎麽了？”

孟秦覺得，接下來的事，幾乎已經不用問了，他衝著趙武點了點頭：“沒事了。”

趙武有些疑惑，覺得孟秦似乎不止是想問這個，不過孟秦也沒有再說話，趙武也的確還有事忙，也就沒有多問，轉身走了，而孟秦，此刻已經陷入了深思。

卷宗是沈玨負責整理，也就是說，有些東西，如果是沈玨不想讓他看到，那麽他自然就不會知曉，比如說是沈玨的過去，再比如說有一些東西他想讓他看到，而他也的確看到了，好比張桂元半年前的那件事。

孟秦越想越可疑，折回屋子，將張桂元的卷宗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希望能夠找出一些端倪來。

卷宗上所寫，秣陵十四年一月，通緝罪犯沈某潛入北京南安縣，接連犯下十三人命案，一月十五日晚，張桂元發現沈某蹤跡，尾隨不成，反被凶手察覺，目睹沈某滅門慘案，共計七人遇害，張桂元重傷，後協助錦衣衛捉拿沈某。

孟秦將這段話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心中也不知在盤算些什麽。

淩琅和張桂元在外跑了一上午，等到了快午膳的時辰，才和其他捕快一道，陸陸續續地回了衙門。衙門這邊，早就已經準備了午膳，淩琅也沒什麽心思，她心裏藏著些事，總覺得有些東西似乎被她忽略了，但是她又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心裏怪難受的，吃了幾口飯，就匆匆了事了。

淩琅的異常，並未引起眾人的注意，其實不止淩琅，不少人都沒什麽胃口，自然不會覺得淩琅有什麽奇怪之處。

淩琅看張桂元和大夥在一塊，想了想，決定去找孟秦說說話。

孟秦一直在縣衙，早就已經用過了晚膳，這會準備去找劉捕頭，有些事，他想問問劉捕頭。

不過，劉捕頭沒找到，倒是先碰上了淩琅。

“九安先生。”淩琅見到孟秦，就快步迎了上去，孟秦停了下來，看著淩琅的樣子，似乎並非是恰巧經過，倒像是來特意找他的。

“有什麽事？”孟秦問。

淩琅蹙了蹙眉心，有些遲疑道：“也沒什麽事，隻是方才發現了一些事，我總覺得怪怪的，但是我又說不清哪裏怪，但是我這心裏又總是有些記掛著，我自個也說不清。”

若是別人，怕是要笑話淩琅了，但是孟秦不同，聞言，很快點了點頭：“我們尋個地方慢慢說。”

淩琅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就進了隔壁的一間屋子。淩琅其實也不知道到底哪裏有什麽問題，孟秦也不急，就讓她將今日發生的事，都一一說來，事無巨細，從她離開縣衙的那刻說起。

淩琅的記性還算不錯，尤其是她今日本來就一直在試探張桂元，更加多費心了些，雖說有些細節記不大清了，不過大概倒是都記著。

從淩琅的話裏，孟秦也覺得張桂元此人的嫌疑越來越小，淩琅很細心，若是別人，孟秦或許會懷疑，但是淩琅的話，除非是張桂元很懂得隱藏，的確是騙過了淩琅，但是眼下，孟秦這心裏也是更加偏向於張桂元不是凶手這個可能。

而等到淩琅說到沈玨的時候，孟秦的眸色一眯，打斷道：“你說在那裏遇上了沈玨？”

淩琅點了點頭。

“將情況再說得細一些。”孟秦說。

淩琅有些奇怪，不過還是照辦，將當時在街上發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孟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