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因是中毒，死者身上並無明確的傷口，口鼻眼舌皆沒有異樣。”說完這番話，孟秦沉默了下來。
淩琅站在一旁，好好地將孟秦方才說的話仔細地回想了一遍，這幾日，那些律法她是沒看多少，但是屍檢手冊這類的倒是看的不少，理論知識充足，是而，孟秦的這番話，淩琅多多少少能夠聽得明白。
死者若是中毒，從何中毒？一般是從口入，在吃食上下毒，但是這麽一來，口中應該會留下殘渣，以此來尋找線索，除此之外，還有可能是毒煙這些東西，那麽這樣一來，死者的鼻耳中應該會留有一些煙灰之類的東西。排除以上兩種可能，毒也可能是從血液處入，在利器上下毒，之後造成身體傷口，從傷口中將毒素與血液混合，但是眼下的屍體，的確有傷口，背部的刮痕，還有嘴角的傷口。
會是這兩處嗎？有這個可能，但是同樣的，這個可能也不大。
淩琅會有這個判斷是因為，能夠造成這些傷口的，隻有當時那個女人，總不至於這毒是女人下的，完了再和這個哨官同歸於盡吧？這得有多大的深仇大恨，連死都要害死對方。
淩琅這個判斷不大準確，但是有一點，是正確的，毒並非是刮痕和嘴角的傷口造成的，這一點，軍醫能夠證明。孟秦對毒醫這方麵了解有限，但是劉軍醫卻是個中好手，畢竟要上戰場的人，處理傷口是常事，而也得防止敵軍下毒，毒醫，都是不可或缺，劉軍醫在戰場上摸滾打爬多年，以前的醫術的確一般，可這麽多年下來，多多少少也摸索出一些門道來了。
是而，他能夠確認。
“哨官的確是中毒而死，這一點無可爭議，我查過，哨官所中之毒，毒性很強，發作時間短，身上的刮痕和嘴角的傷口，我已經檢查過，毒素並不強，不會是致命傷口。”劉軍醫在一旁說道。
孟秦點了點頭，哨官的屍首，簡單來說，可以說是一句話，中毒而死，卻完全找不到是從何中毒，並非口入，也並非毒煙這一些，外傷血液感染的可能性也不大，那麽，究竟是如何中毒？說是中毒而死，但是其實說白了，就是根本就查不出死者是怎麽死的，完全不清楚死者到底是如何中毒。
不過，孟秦也就沉默了一會，死者並非哨官一人，他也沒指望能夠從一具屍體上就查個明明白白，有疑惑，或許是件好事。稍稍將先前的情況梳理了一下，孟秦就轉向了第二具屍首。
自哨官死後，軍營內又接二連三地死去了三個小兵。
三個小兵被發現時，都是在軍營外，光天化日下，三人都是渾身**，死時，嘴角帶著微笑，眼睛微眯，下身處有些乳白色**，除了發現屍首的地方不一樣，三人的死狀相似。
孟秦先檢查了第一個。
“死者無外傷，嘴唇泛紫，致命死因是中毒。”
粗略地檢查了一遍之後，孟秦再次開始仔細檢查，還是從死者的臉部開始：“死者死時麵帶微笑，死前應該沒有痛苦，臉上無傷口，口部無異樣，耳鼻……”孟秦的話頓了下來，從旁邊放著的道具中拿過一把十分細小的鉗子，小心翼翼地從屍體的鼻中夾出了一些煙灰。
孟秦觀察了一下，隨後放到一旁的盤墊中。
“鼻中有煙灰，死者死前應該吸入過一些東西。”孟秦說完，繼續檢查。
一點點往下，孟秦開始檢查死者的手，手指上，有一些已經凝固的**，不止是在手指周圍，指甲縫中也殘留了一些，孟秦取了一小塊，放在一旁，開口：“死者手上沾染了一些不明乳白色物體。”
說完這些，孟秦再繼續往下檢查，等到檢查到死者的**處，孟秦頓了頓，似乎明白了手上的那些乳白色物體是怎麽來的了，他咳了一聲，顯然是顧及一旁還有個淩琅在，不過停頓半刻，又繼續說道：“死者下體同樣有不明乳白色物體。”
“轟”的一聲，淩琅即便背對著屍首，這會臉也漲紅起來了。
拜這幾日的屍檢手冊，淩琅一個黃花大閨女，還是了解到了一些，縱然一開始有些遲鈍，但是孟秦的態度有些奇怪，總是讓淩琅有些奇怪，而後一細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之後，淩琅哪裏還好意思，更可怕的是，淩琅竟然自個就想起了孟秦先前的話，手指上有不明乳白色……
停。淩琅忙在心裏對自己喊了一個停，實在是不能再想象下去了，而心裏也對這軍營裏的人，從上倒下唾棄了一個遍，這都是什麽人，哪有自己啥都不穿，在外麵就開始解決生理需求的。
孟秦也有些無奈，雖然這些日後淩琅肯定得麵對，但是也好歹講究一個循序漸進的道理，這一上來就是這麽重口味，他也著實有些不大好意思了，或許，他不應該帶她過來。
孟秦很快就收斂了情緒，開始繼續檢查。
屍首上並沒有太多的外傷，致命死因是中毒，而接下來的兩具屍首也是同樣的情況，後麵的兩具屍體中，也同樣都在鼻中找到了一些煙灰，其中還有一具屍體的口腔中還找出了一些異物，至於其他，後麵三具屍體的情況是一模一樣。
一共死去四人，後麵三具屍首的死狀死因都相同，應該是出於一人之手，而至於哨官，不好斷定，相同點是同樣是中毒而死，但是哨官鼻中並未有什麽異樣，不能直接判定哨官的死，和後麵三人的死，是出自一人之手。
不過，是同一個人下手的可能性十分之大，一來是四人死亡的日子十分相近，而且同樣有一個相似點，都是在進行一些不可言說的事情時突然死亡，隻不過前者是對著一個女人，後三者是自己解決。
說起女人，孟秦突然轉頭望向傅耘，問：“傅將軍，孟某聽林參將說過，哨官死時是在一個女子身上，哨官死後，女子同樣死亡，為何在這裏，沒有看到這個女子的屍首？”
傅耘一聽，冷哼了一聲：“不過是個軍女支，死了便就死了，怎能與本將軍的將士們同在一處？”
孟秦沉默了一下，知曉這個傅耘是個十分小看女人的人，不止是小看，可以說是格外地鄙夷，尤其是對方還是個軍女支，淩琅在一旁聽著，卻是格外地不舒服，軍女支怎麽了，同樣也是一條命，難道你的將士們就高貴一點了？若是在戰場上戰死的倒也罷了，也不想想，死的時候在做些什麽，還虧這個傅總兵說得這般的理直氣壯。
淩琅也就心裏腹誹，她再不知事，也知道這個傅耘的官職不低，不是個能得罪的人，尤其是如今的秣陵帝還是比較重武的。
孟秦也有些不大苟同傅耘的看法，但是他也不會去指責什麽，隻是態度溫和道：“哨官身上的死因十分奇怪，至今還未找到下毒的傷口，孟某想，或許在那個女子身上，能夠找到一些什麽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