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婚期臨近，我娘開始為我準備嫁妝了。除了幾箱子衣料物品，她還給我備了一大盒金銀珠寶首飾，甚至還有一些田產地契。我知道這幾乎是她的全部財產了，我本舍不得把這些都帶走的，但是她說嫁妝是女兒家的底氣，也是娘的體麵，而且她在王府裏伺候，也用不到這些。

可這還不算完，我娘又拉著我一起做被子，還說也要放到那些嫁妝裏去的。有幾次蘇衢差人來叫我去奉茶，我娘就替我跟那人說：“你回小爺，說玲瓏忙著做嫁妝被子，來不及去伺候了。讓茉莉替一下！”

“娘，小爺叫了好多次，我都不過去，會不會不太好？”我擔心的問。

娘卻說：“你是要出閣的人了，他和那些王孫公子的你少見一些也是應當的，前些日子王妃也說了，讓咱們安心準備你的婚事，其它差事讓別人做就行。”

我“哦”了一聲，便繼續跟娘縫被子。

這時，王妃身邊的一個小丫頭來了，對我娘說：“林媽媽，王妃去寺裏上香，讓我來問問你跟不跟她一起去？”

我娘趕緊放下手中的針線：“去，去！”然後又對我說，“前幾天聽說王妃要去敬香，我便說也去替你拜拜菩薩。沒想到主子還替咱們記著。今晚怕是回不來了，你自己把這床被子縫好。”

我娘火急火燎的出去後，我又繼續做活，中午的時候覺得有些倦了，就站起身吃了一塊糕，又給自己泡了壺龍井來喝，就當是吃過飯了。

我站在我和娘住的這個小院裏，看著門口的幾根竹子，覺得怪好看的。心裏忽然想，如果能永遠留在王府也挺好的。這裏雖然人多，但我們母女二人也有個獨居的地方，隻要伺候好主子，也是一輩子無憂愁的。人，為什麽非得成親呢？

“玲瓏！”蘇衢突然出現在門口。

好些天沒見著他了，我竟然覺得他又有了些變化。

“小爺，你怎麽來了？”他的傷還沒徹底好，有什麽吩咐差別人來就行了。

我過去攙他：“怎麽沒人跟著你？腿都好利索了？”

“看見他們就煩！”扶著他往裏麵走的時候，我發現他的腿似乎已經沒什麽事情了，不過走路仍是不穩。

“你喝酒了？”我皺眉，然後讓他靠坐在榻邊。

蘇衢似乎是有些暈，眯著眼睛說：“這麽大人了，喝點酒還不是正常的麽！你給我倒些茶來！”

我把之前那壺茶倒了一杯送到他嘴邊，他低下頭順勢就喝了。待我準備放下杯子時，他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我不解的看著他：“小爺，你怎麽了？”

“玲瓏，我這樣拉著你的手，難道你就沒有任何感覺嗎？”他突然問。

拉拉手有什麽感覺？我們從小到大拉過多少次手了？不過娘說我們大了，不能像小時候那樣拉拉扯扯，我便不再拉他了。

“小爺，你到底怎麽了？”我搞不懂。

“你想讓孟梓幽這樣握著你？”他問我的時候，還用力的摩挲我的手背，然後又緊緊的攥在手心裏。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我真是不知道，一隻手有什麽好摸的。

蘇衢歎了一口氣，低著頭說：“你知道成親後要跟孟梓幽做什麽嗎？”

“大概知道吧。”我小聲說，前陣子有幾個小丫頭還拿那種事來戲弄我。我娘也讓王府裏的嬤嬤給我講過。

蘇衢突然抬起頭，原本酒態迷離的眼睛睜得很大：“那你願意？”

我被這個問題問住了。雖然我大概知道夫妻之間是怎麽回事，但是心裏從來就沒有把我和孟梓幽代入那種事裏。

“你說呀，你願意跟他……”蘇衢鬆開我的手，轉而握住我肩膀，急著讓我回答他。

“小爺，我沒想過這件事，也不知道怎麽說。”我退後一步，想掙脫開他的手。結果發現自己的肩膀仍被他抓在手裏。

“玲瓏，你告訴我，說你不想，你不想嫁給他，好不好？”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哀求。

他那個樣子讓我覺得心疼，從小到大，他很少露出這種難過的表情。“小爺，你到底怎麽了？”

他慢慢的站起來，然後輕輕的把我拉向他的懷裏，我想到娘說不能再跟他拉拉扯扯，卻又無法說服自己拒絕。我怕他不開心。

他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玲瓏，我不想你嫁人。你知道嗎，我喜歡你好久好久了，好像從我出生開始，就喜歡你了。我一直以為你以後是要給我做老婆的，不成想他們把你許給了孟梓幽，而你竟然也不反對。你知道我多難過嗎？難過到我不想見到你，不想留在京城，這才求著父王跟他去了邊關。”

每一個字都是輕輕的，可是這一刻，它們落在我心上卻是沉重的。

“你可不知道，邊關可冷了，我去了不久就病了。我當時就想，我受的苦都是因為你。要是我病死了，也要寫信告訴你，讓你內疚一輩子。”他苦笑著，語氣裏又帶著些許調皮，可我隻覺得難過。

想到他在離家那麽遠的地方病了，身邊沒有王妃，沒有我娘，也沒有我，便覺得他好可憐。

“玲瓏，你知道嗎？這些年，我努力的不想你，把精力放在草原邊關，以為對你的感情就會淡了。可是回來一見到你，我才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你長大了，就像一朵綻放的花，本就該是我的，怎麽可以給了那個孟梓幽呢？”他稍稍放開我一些，然後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其實比起孟梓幽，你更想嫁給我！”

這一刻，我體會到了什麽叫臉紅心跳。蘇衢那雙細長的眼睛讓我慌了神，甚至呼吸都亂了節奏。

見我不說話，蘇衢突然低下頭，在我的唇上輾轉親了起來。我聞見了他鼻子間的酒氣，人便覺得暈暈的……然後我聽到他在貼在我唇邊啞著嗓子說：“你想想，如果是孟梓幽這樣親你，你願意嗎？”

我本能的搖頭：“不……唔”

蘇衢的吻排山倒海一般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