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就像是蘇衢的一個布娃娃,他是喜歡的,隻不過那種喜歡讓我失去了自由。綁架事件過後,他便不讓我再出門了。雖然以前我出府的機會就很少,但是至少還能跟王妃出去拜拜佛、燒燒香、串串門。現在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要出去嗎?”早飯過後,我見他換了一件外套,便問道。
他點點頭,麵色有些凝重:“太子病了好些天了,我去看看他。”
他去探望太子堂兄是理所應當的,可我心裏總是不舍。自從搬到蘇衢這裏,除了陪他我便沒什麽事情可做了。縫縫洗洗、傳口信、捎東西的活計再也不會吩咐給我,導致一旦蘇衢不在我便隻能一個人坐著發呆。我想娘,可她不見我。哪怕在府裏遇上了,她也像看不見我似的繞個彎走掉了。
蘇衢見我失落,便提議我去王妃那裏說說話。要是過去,我肯定是願意的。王妃做手工的時候我給她打下手,她一高興還會賞我一些小玩意,大家都開心。可是現在,我這下人不下人,主子不主子的身份搞的大家都很尷尬。我若是主動伺候王妃,她還得看在蘇衢的麵子上避一避,告訴我這些事情讓下人做就好。最後我隻能傻愣愣的杵在一邊,幾次之後我便不主動過去了。
不過這天蘇衢前腳剛走,王妃就差人叫我過去。我趕緊把頭發梳好,照照鏡子確定自己的樣子還算得體,便匆匆的趕了過去。
王妃的笑容一如往常溫柔慈愛,她讓我坐在她身邊,拉著我的手說:“好些日子沒看見你了,都是衢兒不好,惹得你娘像個孩子似的跟你鬧脾氣。每次我想讓你們在這我碰碰麵,把話說開了,她都找借口走,真是連我的麵子都不給了。”
擔心王妃遷怒我娘,我趕緊跪下來:“王妃別怪我娘,是玲瓏的錯。”
高貴的婦人雙手將我拉起來,彎著一雙動人的眼睛笑道:“我怎麽會怪你娘的,這麽多年了,我還是了解她的。你娘一直都想讓你找個人家做正房,偏偏你跟了衢兒,他的婚事哪是我們這些女人做得了主的呢。”
看著王妃忽然變得惆悵的麵容,我也明白了她今天找我來的目的。有些話是要說明白的。
我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笑容對她說:“讓王妃擔心了,不過玲瓏命運如此,也請您不必為我憂心。王妃和小爺待我好,已經是玲瓏前世修來的福分,萬萬不敢有什麽奢望。他日小爺娶了妻,我必定全心侍奉,以此報答王府對我們母女的恩情。”
王妃又是歎氣又是搖頭,說話間的語氣似乎都哽咽了:“怎麽就有你這麽乖的孩子呢。說起來這麽長時間了,也沒給你的名分,實在是我不好,可是衢兒正妻沒過門,總不好納妾的。換了那些不懂事的,估計早就鬧起來了,唯有你連聲都不吭,日日待在房裏,真真是懂事的讓我心疼。”
“王妃莫要如此,玲瓏惶恐。”我本就沒有資格怪主子的,她這樣一來,我便更覺得慌亂有愧了。
恰巧這時,王爺從外麵回來。我連忙站起來請安。王爺點點頭,原本想要往裏間屋子去的,忽然又轉回身來,打量了我一番後說:“是玲瓏啊,果然是又長大了不少。”
王妃對他招招手:“王爺,您過來坐,一起跟我們說說話。”
我暗暗祈禱王爺政務繁忙,千萬別接受提議,哪成想他居然真的坐了下來。我連忙退到一邊,緊張的用手使勁絞著手帕。王爺從草原回來後,我幾乎沒有機會見到他。這段日子唯一接收到關於他的消息,還是他因為我把他蘇衢打了一頓。
“丫頭,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本王也就不多說什麽。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女人想得到男人的寵愛不算什麽錯。但是整天讓衢兒待在房裏頭,這樣會耽誤他的前程的。”
王爺的語氣不重,但是其中的責備我聽的真真切切。在他們心中,我已經是一個用狐媚之術迷惑主子的下賤丫頭了嗎?
我羞憤不已,卻又無法辯解,隻能忍住眼淚,再次曲膝下跪:“王爺教訓的是,玲瓏以後······不會再耽誤小王爺。”
“王爺你說的這都是些什麽話?”王妃一邊嗔怪,一邊輕輕走到我身邊拉著我的手,“好孩子,別總是跪著。”隨後她又對王爺說,“他們年紀輕,又才在一塊兒,不膩在一起倒是怪了。等再過上一年半載,過了這熱乎勁兒,他自然就知道去做別的事情了。”
王妃的話似乎是在替我解圍,但是不知為何,我聽了反而更難受,隻覺得她又是在點撥我什麽。可具體是什麽,我仍是不明白。
“也罷也罷,不過話又說回來,衢兒那臭小子這會兒到哪裏去了?”王爺主動換了話題。
“去探望太子了。”王妃搶先一步回答。
王爺點點頭道:“算他有心。太子這病總是不好,連著發燒六七天,昨個才好一些。聽說現在能坐起來喝些湯水,但我總覺得不穩妥。記得父皇當年的症狀就跟他如今差不多。想想太子今年才不過二十歲,要是挺不過去,那秀烏隻怕要變天了。”
“王爺!”王妃忽然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您真是關心則亂,什麽話都說呢!”
王爺抬眼看看我,揮揮手說:“你回去吧。”
我連忙行禮退下,彼時已經緊張得出了一身汗。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王妃已經對我提起好幾次蘇衢娶妻的事情了,那麽他是不是就要成親了呢?他成親後,我要如何自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