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門打開,十幾名官兵便衝了進來,速度之快讓我根本來不及躲藏,唯有深深地垂下頭,不讓別人看見我的臉。
“搜查朝廷欽犯,所有人都不許離開。”帶頭的那人提著刀,對著一群女人凶神惡煞道。
若善師太連忙上前雙手合十,不慌不忙地說:“施主,這裏除了我們這些出家人,不過就是兩位借宿的女施主,想必沒有您要找的犯人。”
那大兵瞪了若善一眼,道:“我們搜查的正是京城孟家庶女孟覓香,你當欽犯都是男子?”
師太一愣:“這……恕貧尼愚昧。”
聽到這話,我不禁鬆了一口氣,原來並不是蘇衢派人來捉我回去的。
大兵不再過多言語,支使手下對著畫像核實庵裏所有人的身份。
一名小兵看了看手裏的畫像,又看了看我,盤問道:“叫什麽名字?從哪裏來,又到哪裏去?”
我按照之前想好的,告訴對方我是京城呂家的姑娘,名叫婧兒,因為父母過世,要去投奔卜州的姑母。
“卜州?”那小兵突然抬頭看我,“卜州不應該往北走!”
我立刻做出一副吃驚的樣子:“啊?難不成我走錯了路?這可怎麽辦才好。”
“在這呢!”突然的大嗓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見一個大胡子兵扯著角落裏那個正在瑟瑟發抖的粉衣姑娘,緊接著,所有的兵便呼啦啦地圍了過去。
若善連忙說道:“施主,這位姑娘文文弱弱怎會是朝廷欽犯?”
帶頭的人不耐煩地說:“你這個出家人懂什麽?京城孟家給先帝供藥出了岔子,抄家滅門,這丫頭就是個漏網之魚。”
孟家!供藥?抄家滅門?這幾個字對於我來說不亞於五雷轟頂!京裏能給宮裏供藥的,除了孟梓幽家還能有那個孟家!
“官爺,我們孟家是冤枉的,求你高抬貴手,放了我吧!”孟覓香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著。
“跟我們喊冤沒有用,這案子是新帝獨子衢王親自督辦,說你有罪便是有罪,說你無罪便是無罪。”
蘇衢親自辦了孟家的案子?這件事我從未聽人說起過。莫非其中有什麽誤會?說話間,兩名小兵已經把那個姑娘拖了出去,女尼們也慌了神,一個個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
我自知沒有能力幫她,卻又不忍心眼睜睜看著孟梓幽的庶妹被他們抓走,思量之後還是鼓起勇氣跟了出去,快步走到領頭那人身邊,小聲對他說:“這位軍爺,請借一步說話。”
那人一愣,但當我暗暗拿出一片金葉子後,他左右看了看,隨即跟我來到角落。
“軍爺,我看那位姑娘年紀不大,想來不過是受了牽連,能不能請您高抬貴手,隻放今日沒見過她?我這裏有十片金葉子,是我所有家當,願意獻給各位軍爺。”
“你跟她是什麽關係?”他立刻狐疑起來。
我搖搖頭道:“沒有關係,是剛剛用齋飯時才第一次見到。可我看她年紀與我相仿,忍不住起了同情之心……”
那人道:“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多管閑事,且不說你隻拿十片金葉子,就是十兩黃金,我這班兄弟也是不敢收的。好心跟你說一句,這種閑事最好別插手。”
他既然如此說,我也不必拿出更多錢財去賄賂了,隨即把一個金葉子塞到他手裏,說道:“軍爺,她也是可憐人,隻求您這一路上不要太為難她。”
“這不難辦。”說完,他便帶著一行人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慢慢變小的身影,心裏五味雜陳。孟家不久之前還是京中頭一號的醫藥世家,如今卻落得這個下場,更不知孟梓幽是死是活……
正想著,就聽不遠處傳來了兵器碰撞的打鬥聲。明知道不該靠近,偏偏又鬼使神差地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