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覓香口中得知,在孟家人看來,這場災禍是因我而起。
皇上彌留之際,蘇衢就開始質疑孟家供藥出了問題。一直以來,孟家對藥品質量要求都極高,何況是宮廷供奉,那更是精益求精。而且當時聖上已經病入膏肓,就算華佗再世也是無力回天,根本與用藥無關。
“我爹說,世子根本就是針對我們孟家,他位高權重,自然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搶了我哥哥的未婚妻已經夠欺負人了,現在還要我全家的性命,真是天理難容。”說到這,孟覓香小臉漲紅,透露著無盡的憤怒。
“可是,如果說世子已經得到了孟公子的未婚妻,為什麽又要去陷害呢?”盡管除了這種可能,我也想不到蘇衢還有什麽理由去這麽做,但仍是希望其中有什麽誤會。
“你有所不知”覓香繼續說,“那個林玲瓏與我哥哥解除婚約後,不知道為什麽離開了王府,還偶遇了我哥哥。我那哥哥也不知怎麽想的,還將她安置在了京郊一處宅子裏。後來被世子找到了,不僅把那個女人帶了回去,還打了我哥哥一頓。我爹說,就是這件事得罪了世子!”
我簡直不敢置信:“就因為這點事,就要孟家家破人亡?怎麽可能?”
沒想到劉羽鳴突然走到我們前麵,然後忽然轉身說道:“如果他一直都是世子,的確沒必要為了這件事大開殺戒。誰讓他們鬥敗了二殿下呢。皇帝駕崩,他爹就是新帝,未來他也是要當皇上的。”
他們越說我越糊塗了:“皇帝才應該寬宏大量,難道他不怕別人說他?”
“就是他怕,所以他晚上一些人徹底閉嘴。”劉羽鳴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試想一下,他日世子當了皇帝,那個林玲瓏如果運氣好的話,就是妃子甚至貴妃。你說他會不會擔心,孟公子會把那個林姑娘藏在私宅的事說出去,別人有會不會以訛傳訛,說世子被人戴了綠帽子?”
這都哪跟哪啊?
劉羽鳴搖搖頭,無奈笑道:“你一定覺得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堂堂未來天子怎麽會為這種莫須有的事情大開殺戒,對吧?但真相就是如此。曆朝曆代,哪個皇帝不是小肚雞腸的?他們根本不允許別人說自己一點點不好,不然怎麽會出現文字獄?更何況這又是可能有辱皇家聖譽的事情呢!而且,如果蘇衢父子真的是胸懷寬闊之人,又怎麽會與二殿下爭奪本不屬於他們的皇位呢?”
我從來沒有想過,王爺和蘇衢會為了達到目的而如此不擇手段。如果劉羽鳴說的是真的,那真的太可怕了。孟家人明明沒做錯什麽,卻要為尚未發生的事情搭上性命?這是何其無辜何其冤枉啊!
我覺得頭好暈,周圍一切都似乎在旋轉。孟覓香看出我的不對勁,連忙扶住我,並擔心地問我有沒有事。
“沒事。”我放開她的手,獨自一個人往前走,“隻是人心太險惡了,讓我想不通,讓我靜一靜。”
“婧兒姐姐這是怎麽了?”覓香在我身後問劉羽鳴,而他並未回答。
為什麽,他要變成這個樣子?我可以接受他變心、他不愛我,因為愛或不愛都是生於內心,人是沒法控製的,我不能因他三心二意就把他定義成壞人。可我真的無法想象他竟然成了一個自私、陰險、狠辣的惡人。這讓我懷疑,他到底是不是那個跟我一起長大的蘇衢?如果是,那麽這些可怕的心思和心機是如何在不知不覺間進到他的腦子裏的?如果不是,真正的蘇衢又去哪裏了?
為什麽,這麽齷齪的行徑要因我而起?我已經耽誤了孟梓幽,如今又還得他家破人亡,如若真的找到他,我又有何臉麵去見他?
頭好痛!我想不出答案來!好痛……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舒適的**,再看看外麵,天已經黑了。周圍很安靜,卻不見了劉羽鳴和孟覓香的蹤跡。我突然很害怕——難道說我被蘇衢捉了回來?他們兩個會不會有危險?
我慌亂地下了床,一路小跑來到門前,恰在這時門開了,鼻子結結實實撞在男人的胸膛上。
“慌裏慌張的,你要往哪去?”
我頓時被嚇得一身冷汗,驚恐地抬頭,卻發現那並不是蘇衢。
我忽然鬆了一口氣,開心和激動一起湧上我的心頭。是的,我好怕此時蘇衢出現在我麵前,否則覓香和劉羽鳴必定凶多吉少了!我不希望再有人因我而死,哪怕是油嘴滑舌的劉羽鳴。
“咦,你為什麽看見我就兩眼放光?喂喂喂,我可還沒準備好,不過你非得現在就要的話,我也不會拒絕的!”他又開始了,不過沒關係,隨便他怎麽說我又不會缺胳膊少腿,隻要大家都活著就好。
我轉身回到房間,他也跟了過來。
“這是哪裏?”我問。
“你暈倒了,可是附近沒有客棧。我和覓香就近找了一戶人家借宿,這個主人姓王,我本來想給他一些銀子,可是人家樂善好施,並不接受,隻說住幾日是沒關係的。”他邊坐下來邊說。
“因我耽誤了大家行程,真是抱歉。”
“我們是找人,又不是西天取經急著趕路,也許在這裏我們就偶遇了孟公子呢!”他倒是會安慰人。
“好了,我也累了,睡覺吧!”
他既然這麽說,我自然是以為他要離開的,沒想這家夥居然徑直朝我剛剛睡的那張床走去了。
“喂,你這是做什麽?”我連忙拽住他的袖子。
“睡覺啊,還能幹嘛?”他說話的時候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
“這不是我睡的地方嗎?”我反問。
他點頭:“是,可也是我睡的地方?”
這家夥發瘋了不成?
“哦,可能你這女人有些記性不好。那我就提醒你一下,對外呢,你是我老婆,所以王員外就給你和我安排了一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