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把劉羽鳴抬上馬車,然後讓我在裏麵照顧他。
車馬行駛得很快,幾乎是在不分晝夜地趕路。
偶爾他還是會吐血,每當這時候,我就會替他擦幹淨,然後按照帶頭人的吩咐把一粒藥丸塞進他的口中。
我不明白,為什麽他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但仍是不太清醒的樣子,好像一直處於似睡似昏的狀態下。
他一定很痛,皺著的眉從來沒有放鬆過,時不時的痛苦呻吟讓我的心也跟著揪起來。幾天幾夜沒有合眼,卻完全不想睡。終於忍不住了,我撥開車簾,大聲地問:“我們現在要去哪裏?他為什麽還沒有醒?為什麽不找個大夫為他診治。”
見所有人都不出聲,我把心一橫,直接從車上跳下來,顧不得被扭到的腳踝,不要命似的攔在馬前。
帶頭的人連忙拉緊疆繩,不耐煩的說:“你這樣耽誤時間,才是害了他。這種蛇毒奇異無比,必須要請草原上的木裏大師方能救他。”
聽到這,我立刻爬回車上,一路不再開口。
經過一番長途跋涉,終於來到了阿爾城,來不及去看劉羽鳴說的那些美麗景色,我們第一時間來到一座寺廟。很快木裏大師就在幾個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詳細了解了劉羽鳴的情況後,他從佛龕下拿出一隻錦盒,又從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丹藥。
服過藥後,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劉羽鳴便睜開了眼睛。
“他醒了!”我欣喜地對周圍的人說,他們也都很高興,可對我總是愛答不理的。我並不在意這些,轉而對劉羽鳴說,“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還是虛弱的,卻已經有了清醒的意識,張了幾下嘴,才發出聲音:“你害怕了嗎?”
即便這種時候,他還關注著我的感受。眼睛不禁紅了,我點點頭:“怕的。”
“有木裏大師在,我不會有事的。”他安慰我。
“好!”我點頭,果然心裏踏實了。
“女施主,且讓他在這裏休息調理些時日。雖然他中毒後及時服了藥不至於喪命,但卻沒有徹底根治,餘毒在經脈裏運行多日,身體損傷太大,你在這裏會讓他分心。”木裏大師雙手合十,一字一句地對我講。
“好。”我隻能答應。
他們將我安置在距離寺廟很遠的一個宅院裏,一位老婦人自稱是妮楚管家,但這裏除了她便沒有別人了。
“聽說他是因為你才中毒的?”她走在前麵給我帶路,語氣裏充滿了責備。
我隻好實話實說,她聽完就像那些人一樣,不再搭理我。然後給了我一間屋子住下。
躺在**的一瞬間,便覺得天旋地轉。許是之前思緒繃得太緊,突然放鬆後整個人就虛乏起來。
直到妮楚管家不客氣地推開門,將兩個餅子扔在我的**,我才從睡夢中醒來。很快,迎接我的就是一番挖苦:“他在受苦,你居然還能睡得著?”
心裏自然是委屈的,想想也沒必要去解釋。想必這都是與他親厚之人,他為了我中毒,他們對我有些不滿也是應該的。
“妮楚管家,他好些了嗎?”我站起身,問道。
她沒有直接回答我,反而問道:“你跟他又是什麽時候好上的?”
我一愣,繼而說道:“我們隻是一路同行,算是朋友吧。”
她狐疑地看著我,又問:“不曾睡過?”
這種問題被如此輕易地拋過來,著實讓我吃驚,卻又不能不回答:“不曾。”
她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睡都沒睡過,就不要命地給人家解毒,他怕是中了邪了。”
見我一臉不解,妮楚管家又對我說:“你長得很好看,他最喜歡睡漂亮女人了。想來是你不讓他睡吧,畢竟他從來不強迫人的。可你為什麽不讓他睡?他那麽英俊,草原上的女子都夢想能與他好,就算不能天長地久,春宵一度也是願意的。”
聽妮楚管家一說,原本在我腦海裏那個虛弱的劉羽鳴一下就變得強悍起來,我想象著他騎著馬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縱情飛馳,春風得意。
“我隻希望他快點好起來,像以前一樣。”我對妮楚管家說。
她則告訴我,他會像以前一樣的,隻是要受一些苦。草原上的人不怕受苦,但他們不願意看到他經曆這些。
“劉羽鳴在草原的人緣這麽好的。”我喃喃道,聲音雖小,但還是被妮楚管家聽見了。
“他對你說他叫劉羽鳴?”她問,隨即又說“也是,出去辦事名字隻是一個代號而已。”
原來我對他知之甚少,不過也是,我的名字也是假的,這樣一來,我也沒什麽可抱怨的。
我想問妮楚他的真實姓名,可她讓我過陣子去問他本人。我便不再糾纏。
等待他康複的日子裏,我一直跟妮楚管家住在一起。不想被認為是個沒用的人,我主動幫她分擔勞動。掃場院和劈柴被她嫌棄了幾次,但是我蒸糕餅的手藝得到了她的讚賞。
“之前我還答應他,給他做糕餅的,結果還等他吃到,就中毒了。”提起這件事,我又有些難過。
妮楚管家一邊吃一邊說:“那就等他好了,天天給他做著吃。這個糕餅烤一烤,再夾上肉會更香。”
後來她又問我還會做什麽,得知我最拿手的是桂花糕後,她十分遺憾地表示草原上沒有桂花。
“不過王宮裏好像有一株,還是嫁到秀烏國的郡主省親時帶回來的,那花特別香。”
我突然很想讓他在康複後的第一時間嚐嚐我做的桂花糕,算是報答他對我的救命之恩也好,感謝他一路上給我做食物也罷,我都想表達一下心意。
我要進到王宮裏去摘桂花。
明白那不是想去便能去的地方,所以我得找個機會才行。
第二天,我對妮楚管家說要出去看看風景,一路打聽很快就來到了王宮外。看著被兩排大兵把守的城門,我知道自己這樣是進不去的。想著四下走走尋找機會,忽然看見兩個女人行色匆匆的從宮裏出來。
“這時候去哪裏會找做南方吃食的人去?不如幹脆打死我得了。”其中高個子的女人抱怨道。
一起的矮個子女人歎著氣:“誰讓這個秀烏國的二皇子是我們郡主的兒子呢!哪怕現在是個傻子,我們也得好好伺候,他想吃什麽就得給什麽。別抱怨了,趕緊去找人吧。”
機會這不就來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