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這是做什麽?來了就如此火氣,小心龍體啊!”

皇帝側目看去,怒氣頓時化成了驚異。

蘭月款款走到萬九台身邊,低眼看看架在萬九台脖子上的劍,兩指抵住劍身將它慢慢移開。

“有人抓了皇上的女人皇上就要殺他,那……殺了皇上姐姐的人,皇上該如何處置呢?”

皇帝被她問得臉上一紅,收了劍:“皇姐,你怎麽……”

“皇上弄錯了!”蘭月打斷他,“皇上的皇姐蘭月公主已經被人毒死了,賤婢九夫人。”

是啊,全天下都已知道蘭月公主猝然離世了,就像玉妃娘娘一樣。往事曆曆在目,皇帝有些黯然,垂下了目光。

萬九台春風一笑:“蘭月你何必說的如此絕情。皇上也是迫不得已。皇上,方才隻是九台和你開了個玩笑,皇上要找的人,九台早就安排妥當了!”

皇帝心中一動,盡管自持沒有急著相問,可眼睛裏的光芒早就把他的心思泄露的一幹二淨了。萬九台嘴角一翹,低聲叫到:“修文!”

一個黑影從林翊身邊閃過,鬼魅似的出現在屋子裏。皇帝一驚,林翊和白虎更驚。以他二人的武功修為竟沒有發現背後有人。林翊和白虎相視一眼,在這裏一定要多加提防才是。

修文帶著皇帝三人到了曉玉住的地方,皇帝進屋後,林翊二人卻被攔在了屋外,皇帝並不擔心萬九台會對他下手,於是令他二人在門口侯著。

透過屏風,皇帝望見了**躺著的人,燭火映著刺繡的屏風,那人影也隨著飄飄忽忽似的看不清楚。皇帝挪不動腳步,定定站在那裏。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了,他卻有些退縮了,不知該如何麵對她。思念更勝一籌,他終於還是轉到了屏風後麵,來到了她的床前。

她安靜的躺在哪裏,沉睡中帶著恬靜,嘴角似乎還帶著笑。他曾經在龍**看了她一夜,那時他嫌夜太短,留給他們一起的時間太匆匆了,此時時間仿佛安靜的可以被遺忘。曉玉似乎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有人到了他身邊。看著她的樣子,皇帝嘴角一抹輕笑,心底泛起溫柔來。她還是那個她,讓人又喜歡又沒辦法的她。

皇帝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溫溫的,柔軟的很,隻是,皇帝總覺得哪裏不對。曉玉就像一個沒有知覺的假人,任他怎麽擺弄都沒有回應。

“曉玉!曉玉!”皇帝輕聲叫她,床榻上的人果真一點反應都沒有。“曉玉!”皇帝叫道,又推了推她的肩膀,她依舊沒有反應。皇帝眉頭一擰,伸手探向她的呼吸才送了口氣,不過一股紅蓮怒火已經衝上了心頭。他憤然起身衝出門去,直奔萬九台的書房。

“萬九台!”皇帝破門而入。

萬九台早就穿戴了整齊,坐在桌邊悠閑的倒了兩杯茶。

“你把她怎麽了?!”他衝到桌邊,一掌拍在桌子上,杯中的茶濺了滿桌的水花。

萬九台卻不慌不忙,伸手指向對麵的位置做了個請式:“皇上息怒!你可是冤枉九台了,在下請皇上來就是為了要救曉玉姑娘啊,怎麽會害她呢!可是要想救曉玉姑娘,卻非皇上你不可!來,請做!咱們細細聊聊。”

皇帝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於是忍住氣,憤憤的坐在了萬九台對麵。萬九台一笑春風,得意的又為皇帝斟滿茶:“皇上請慢用!”那樣子閑雲野鶴,完全不顧對麵人的急迫。萬九台金扇展在胸前,笑看皇帝忍氣吞聲,裝模作樣的酌了一口,心下暗道,這城府頗深的皇帝竟被那丫頭折磨成這樣,嘖嘖嘖,到底是年輕氣盛,兒女情長啊!不過,那丫頭卻心不在他,嗬嗬,這場戲可好看了!

皇帝見他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心中氣惱,他幾時這麽窩囊過,真是豈有此理!可如今這形勢人在屋簷下,既然對方想周旋,自己若先紅了臉就失了身份。於是暗暗平了口氣,微微一笑:“原來如此!看來是朕錯怪了太子殿下!不過殿下所說的想要救人的辦法不知是怎樣的?”

萬九台見他開了口,把金扇收在掌心:“嗬嗬,皇上可知道曉玉姑娘中的是什麽毒?”他故弄玄虛,抿了口茶,悠悠說道:“九台遊遍天南海北隻見過兩次這樣的毒。一次是在西域凡淨聖溪,一次是在東瀛江戶。在中原卻實在是沒有見過的,能將這麽稀有的要帶來中原的人,也算是個高人啊!”萬九台如沐春風,皇帝卻在心中暗罵是個敗類。

萬九台繼續得意地說:“據說這毒叫三戒靈散,是西域一名聖僧為了懲戒違反寺規的僧眾配置的。也就是說這藥雖稀有古怪,卻不會害了人性命!所以還請皇上放寬心吧!”萬九台笑了笑,又展開扇子搖了搖,自在道:“不過,想解這毒卻是要費一番周折的!”

萬九台用扇子擋著嘴,側目看像皇帝。皇帝的拳頭早就攥的死死的,明知這毒就是他下的,卻還在這裏賣關子,這是欺人太甚。可他還是咬了咬牙,問道:“嗬嗬,那太子殿下說的方法是……”

“九台不才,雖知道救人的方法卻無力救人,除非……”

“除非怎樣?!”皇帝臉色微變,話語中帶著壓抑的怒氣。

萬九台知道已經吊足了皇帝的胃口,於是不慌不忙地說道:“皇上即如此爽快,九台也不必再遮遮掩掩了。九台在紀臨州有一處生意要做,皇上隻需答應把紀臨州的府尹讓給九台,九台就算赴湯蹈火也定會為曉玉姑娘找到解藥!”

“紀臨州?!”皇帝怒聲道,差點從桌子上跳起來。

紀臨州乃是兩國交界的一座要城,是往來通關經商的最大集散之地,素有西部小京城之稱。紀臨州的府尹則是皇帝欽命的從三品大元,怎可輕易讓給萬九台?!皇帝惱怒起身叫到:“萬九台!你信不信朕明天就麾軍踏平你龜茲國?!”

萬九台慢悠悠的抿了口茶說道:“也許這是個好主意!”

“你……”皇帝被他氣的不知該說什麽好,一時間臉憋的通紅。萬九台瞧他的樣子十分好笑,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又為自己圓場道:“嗬嗬,皇上何必如此?九台隻不過是要個府尹的位置麽,又不是要一座城?!再說,九台話還沒有說完呢!九台隻要十年。”萬九台說道,眼睛明亮起來。

皇帝聽他這麽一說,心中的氣消了一些。可是,十年可以改變很多事情,十年也可以有很多變數。皇帝知道萬九台的能力,若給他機會,想做些什麽讓他頭疼的事也許隻要一兩天的時間,比如現在,用曉玉來威脅他要一座城也隻不過短短幾日。可若不救曉玉,自己也許會後悔一輩子…皇帝低著眼睛眉頭緊鎖,思量許久。

萬九台也不催他,隻搖著金扇笑眼看著他。

“五年!朕隻能給你五年!”皇帝說,這幾個字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說罷攥了拳頭攥到顫抖。

萬九台哈哈一笑,長身而起:“既然皇上你開了金口,好!就五年!九台在此謝過皇上了!”

說罷又從櫃子上拿下一個漆盒,展開來呈到皇帝麵前,皇帝定睛一看,這漆盒裏放著一粒紅色丹藥,圓滾滾明亮亮的,就像一顆紅色的瑪瑙石。

“把這個給曉玉姑娘服下,過兩個時辰她就會醒過來的!”

皇帝又氣又惱,這廝剛才還說什麽要赴湯蹈火求解藥的,現在竟如此輕易就拿出了解藥,故意戲弄人麽?萬九台早已料到皇帝會如此表現,他就想見他如此。他金扇遮上嘴角:“怎麽?皇上不想現在就去救曉玉姑娘嗎?那麽九台可以……”話還沒說完,皇帝一把抓過漆盒,氣衝衝的出了屋子。

“你又何必如此氣他!”蘭月從屏風後麵踱了出來,見萬九台臉上的笑意更盛,又道:“你明知道方曉玉的性格,受了皇帝如此大恩一定會和他回去。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她回去之後會有怎樣的遭遇?一個死去的人又活過來了?宮裏的人會怎樣對她?……唉,其實這姑娘是不錯的,又善良,又單純,真是可惜了!”

“怎麽?你憐惜她了?”萬九台側目而視,“你不是討厭她的麽?你不是說,她辜負了皇上,傷了你那可愛的弟弟的心麽?你不是說她答應你的,卻失言了麽?我現在幫她回歸原位,不是正合你意麽?怎麽現在又慈悲了起來?”

蘭月坐到桌前:“嗬嗬,你倒是專挑好聽的說,你怎麽不說你是想用方曉玉來報複皇帝呢?愛離別,求不得…唉,求不得啊,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