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的老伴病了,這一倒下就起不來了。今年,老婆婆七十五歲了,老伴七十六歲了。
早上,老婆婆挎著籃子去趕集,她走到小路的拐角處,忽聽一陣“撲拉”“撲拉”的聲音,一看草叢裏有一隻受傷的青色鳥。那鳥兒的脖頸淌著血,很嚴重。
“它要是能好起來,該多好啊!”老婆婆心裏想著,就走過去。撿起鳥兒來,這真是一隻漂亮的鳥兒,有手掌那麽大,全身披著綠閃閃的羽毛,狹長的嘴巴,小巧的爪子,還發出“啾啾”“啾啾啾”的叫聲。老婆婆就把隨身攜帶的止血藥給鳥兒塗上了點,然後用幾根柔軟的草葉幫它包紮起來。小鳥撲閃幾下翅膀,竟然能夠飛起來,飛走了。
一星期後的一天,老婆婆正坐在院子裏篩麥子,忽然看到一隻青色鳥兒飛來,落在她跟前的桌子上,嘴裏叼著一顆植物的種子。
“這貪吃的鳥兒,來找我,是想吃我的麥子吧?”老婆婆隨手一揮,趕走小鳥。
青色鳥把嘴裏的種子丟在地上,就飛走了。
誰知,過了幾天,院子裏竟然長出了一棵樹,沒過幾天,又結了滿樹的梨子。每個梨子都又大又甜。
老婆婆拿著一個梨子走到老伴床前:“嘿,老伴,這梨可好吃了,你要不嚐一嚐?”
老伴躺在**,虛弱地搖了搖頭。他自從生病以來,就吃不下東西,瘦得皮包骨頭。
老婆婆也沒說什麽,隻把梨子放在了老伴的枕邊,然後就出去買菜了。
老頭兒躺在**,忽然覺得口渴難耐,就顫抖著拿起了枕邊的梨子,咬了一口,味道不錯,就又咬了一口……老頭兒忽然感覺身體有了力量,腸胃也暢通了!
老婆婆一回來,就張大了嘴巴:躺了一個多月的老伴,竟然在屋子裏散步!
老頭兒問:“哎呀老伴,你的梨是從哪買來的?”
老婆婆說:“就是院子裏長的啊!”
“怎麽可能?一個月前咱家院子裏還沒有梨樹,更不會結果!”
“是呀,真奇怪!”老婆婆使勁兒想這梨樹的來曆,想起了那隻青色鳥。
吃完梨子,老婆婆把果核倒在了大門前的垃圾堆裏。過了幾天,垃圾堆裏又長出一棵樹來,又沒過幾天,樹上又結出了各種各樣的果子:蘋果、桃子、香蕉、石榴、杏、梨、李子、栗子、棗子……老婆婆驚訝極了:“怎麽還會有這麽奇怪的樹?”她拉著老伴出來,摘了許多果子,津津有味地品嚐。
因為果樹長在路邊,很多路人走累了,就摘些果子來吃。老婆婆也不介意,讓人們隨便摘。路人們把吃剩的果核隨手扔在地上,沒過多久,地上長出了更多的果樹,每棵樹上都是結滿各種各樣的果子。老婆婆家門前好像成了一個果園。
有人發現,這裏的果子可以治病,有的患了肺病,吃了果子就好了,有的得了風濕,吃了果子就好了,有的身上有傷口,吃了果子就愈合了。越來越多的人聽說後,就都來摘果子。老婆婆總是讓人們隨便摘。摘的人越多,果子就長得越快,好像永遠吃不完。
有一天,一個患了絕症的中年婦女走來,嘀咕著:“讓我也來摘一個果子嚐嚐……”醫生曾經說過,她最多隻能活三個月了。婦女摘了一個桃子,吃完後,竟然完全康複了!
又有一天,一個瞎子來到這裏,摘了一個果子吃,眼睛瞬間複明了!“啊!我看到天了!我看到天了!”他發瘋似的歡呼著,狂奔著。
一天夜裏,電閃雷鳴,大雨滂沱,老婆婆和老頭兒所住的房子搖搖欲墜,四個牆角嘩嘩地漏著雨水,地板上積了一層水。老兩口躺在**,睜著眼望著房頂,怕屋子會塌下來。
這時,在雨中,他們看到一隻綠影子飛入,“啾啾”“啾啾啾”地叫著。
“哎呀,是那隻小鳥!”老婆婆叫道,“老伴你快看,就是我以前跟你說過的那隻鳥!”
隻見青色鳥渾身是水,艱難地拍著翅膀,爪子裏抓著一塊淺紅色的石頭。它飛到屋子中間,把石頭拋在了地上。又飛到兩位老人眼前,叫著:“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好像在說什麽,可是老人們聽不懂。青色鳥在屋子裏盤旋了幾圈,就離開了。
不多一會兒,那顆淺紅色的石頭忽然放出一片金光,然後它慢慢變大,變大,最後變成了一座嶄新的樓房,老婆婆家裏的廚具、家具都變成了新的。
“我怎麽感覺一下子到了皇宮裏?”老婆婆坐在**叫道。
“我們不是在做夢吧?”老頭兒使勁用手掐了自己幾下,很疼。
老兩口就一直住在這新房裏。轉眼間過去了好幾年,老婆婆和老頭兒都年過八十了。這一年的十月七日,老婆婆的鄰居家要辦喜事,男女結婚,喜慶熱鬧。
早晨,老婆婆正準備燒飯,忽然看見一個年輕少女走進來。她十七八歲的光景,穿著一身綠色的紗衣,披著一頭烏黑的長發,一張娟秀的臉蛋上,兩隻眼睛楚楚動人。
“阿公,阿婆!”那女子一進來就叫道,“好久不見你們了,沒想到你們都變得這麽老了!”
老婆婆以為這是遠房的親戚,卻怎麽也認不出是誰,愣愣地端詳著:“你是誰家的閨女?”
“我是來看你們的,終於見到你們了!”她激動地說道,“我認得你們,你們不認得我!我是一隻綠色的仙鳥,我的名字叫晴開兒。你們是我的救命恩人!”
“綠色的仙鳥?”
那女子說:“是的,你曾經救過我!那天我要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小心被樹枝劃傷了,奄奄一息,要不是救我,我根本不會活下來!”她說著,眼睛紅起來,“這些年我有要事在身,一直找不到機會來看你們,而且路途遙遠,這次連夜趕路才到。”她說著。
老婆婆說:“我隻不過花了一點小力氣救你,不值得你這麽感謝我。”
那女子誠懇地說:“不,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她說著,眼淚忽然掉了下來,“歲月真是捉弄人,沒想到你們的頭發都變得這麽白了!比我以前見你們還要衰老!”
老婆婆忽然覺得這少女的一舉一動,就像是多年前自己那逝去的女兒一樣。老婆婆請她到屋裏坐下。
女子說:“難得一聚,今天就讓我來給你們做幾個菜吧,嚐嚐我的手藝!”
她親自下廚,為兩位老人燒了一大桌豐盛的菜:金玉茄子、青蓮冬瓜、冬蕊豆花、白月鵝臀、肥雨鳳爪、流連糖酥……
“天哪,這些菜是我一輩子都沒吃過的!”老婆婆驚歎。
“你們慢慢享用,”女子吃完飯,忽然說道,“阿公,阿婆,我得走了!因為事務繁多,路又遠,我必須得走了!不知什麽時候還能來看你們!”她站起來,又掉起眼淚。
臨走前,她從口袋裏取出了兩個小竹筒,隻有大拇指那麽大,上下都緊封著。“這次我來沒帶什麽禮物,隻有這兩瓶野芳露送給你們。阿公,阿婆,我走後,請你們把這野芳露喝下,祝你們永遠年輕、平安!”
老婆婆和老頭兒有點依依不舍,慢慢地送她出門。她說道:“你們不要送我,我趕路不用腳走。”
這時恰好有幾個村裏的鄉親來老婆婆家借爬梯。隻見那少女忽的一聲,化成了一隻青色的小鳥,飛上了天空。那幾個鄉親驚愕得叫起來。
這時鄰居的娶親隊伍剛好回來,正是人多的時候,大家看到一隻青色的鳥兒盤旋在上空,發出“啾啾”“啾啾啾”的叫聲,上方有一朵桔紅色的祥雲籠罩著它。
青色鳥向著天邊飛去,越飛越遠,那祥雲一直在它的上方。直到消失。
人們都驚訝地止住了腳部,望著天空。娶親隊伍裏的一人叫道:“今天的婚禮可太喜慶了!還有吉祥鳥來祝賀!”
老婆婆和老頭兒回到家裏,喝下了少女送的野芳露,竟然一下子變回了五十年多年前的模樣,銀發變黑了,臉上的皺紋消失了,身板挺直了!
“老伴,你怎麽變得這麽漂亮?簡直是個大美女!”老頭興奮地叫道。
“老伴,你也變得好帥,隻有二十多歲的樣子!”老婆婆說著,有點羞澀,她感覺渾身很有勁,跟年輕時完全一樣。
他們兩個走出來,人們簡直認不出他們,仔細看了半天,眼睛還是那雙眼,隻是清澈了許多,臉胖還是那臉龐,隻是沒有了皺紋,青春煥發。眾人圍著他們,羨慕不已。
幾百年過去了,那青色鳥再沒來過。據說兩位老人自從喝了那青色鳥的野芳露,就一直保持著年輕的樣子,健壯、靚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