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古老的深山裏,有一個荒涼的山洞,名叫黑岩洞,多年來,一隻小鬆鼠獨自住在這裏麵。這裏從沒有人類進入,也沒有動物經過,洞裏常年一片漆黑,陰森冰冷。

這天晚上,小鬆鼠撿了幾顆鬆子,草草吃掉,就鋪好被褥,準備休息了。忽然,一道光照進洞裏,停在他的跟前。

“誰?是誰?”小鬆鼠警覺地四下裏張望,不見一個人,到處都靜靜的。

“是我,我的名字叫光,”那束光在說話,“凡是在我裏麵的,就不在黑暗裏。”

小鬆鼠有點害怕,用被子裹緊自己,瑟縮地望著那束光。

那束光說:“你快起來,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不,我哪也不想去,我就想呆在這裏。”

啊,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個下著鵝毛大雪的夜晚,小鬆鼠哭著對媽媽說:“媽媽,我的肚子好餓好餓……”媽媽說:“孩子,你等著,我去給你找點好吃的來!”媽媽出去了,過了大半夜還沒有回來,小鬆鼠似乎聽到一陣野獸的嚎叫,非常害怕,就逃到了黑岩洞裏。小鬆鼠等啊,等啊,媽媽再也沒有回來,小鬆鼠又害怕又傷心,就一直躲在山洞裏,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小鬆鼠始終在黑岩洞裏獨自生活。

洞裏有他的家人之前儲備好的成堆成堆的鬆果,足夠他吃很多很多年。每天,小鬆鼠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裏,除了啃鬆果就是睡覺。他漸漸忘記了外麵的世界,忘記了悲傷和歡笑,他已經習慣了這無邊的寂寞和黑暗。

“快起來,跟我走!你聽到沒有?”那束光又在催他。

“我不走!我哪也不想去!”小鬆鼠大叫。

“你必須跟我走!”

小鬆鼠看到那束光變得更亮了一點,他就猶豫地站起來,嚐試著隨那束光前行。

那束光照在他前麵一米遠的地方,一點一點地前進。借著這光,小鬆鼠看清了山洞的真麵目:很多地方都結了冰,一串串的冰淩掛在石壁上,有些正在下滑的水流,流到一半就被凍住了;低處一些岩石上堆著腐爛的植被和皮毛,地上是凹凸不平的冰疙瘩。

小鬆鼠好幾次滑倒在地上,他滑倒的時候,那束光就停下來,等著他爬起,然後又慢慢前移。

山洞裏越來越冷,小鬆鼠打起了寒顫。他看著周圍的某些陰森的角落,總覺得要跳出一個怪物來。

“我不走了,我要回去!”小鬆鼠執拗地說。

“不要害怕,隻管往前走。我的名字叫光,黑暗是怕我的。”那束光堅定地說。

小鬆鼠突然被什麽絆了一腳,重重地跌在地上,仔細一看,是一隻死鴿子,鴿子的半隻翅膀凍僵在冰塊裏。“啊,這不是小白鴿嗎?”小鬆鼠記得從前小白鴿經常在天空裏飛翔,那麽快樂自在。

小鬆鼠禁不住流下了眼淚,他脫下自己的棉衣,蓋在小白鴿的身上,算是給她安葬。然後小鬆鼠又跟著那束光繼續走去。

那隻鴿子其實並沒有死,她隻是在飛翔時遇到了寒流,又冷又餓,昏倒在山洞裏。現在她蓋上了棉被,身體漸漸暖和起來。

小鬆鼠走啊,走啊,不曉得走了多久,忽然驚呆了:火紅的太陽照耀著大地,到處都是明媚的春光,鳥語花香,仙鶴在湖邊梳洗羽毛,羊兒臥在草叢上曬太陽,兔子們在林子裏賽跑。忽聽一陣“劈劈啪啪”的響聲,湖邊的千棵萬棵竹筍正在拔節長高,幾秒鍾的時間,就長成了一片竹林。

小鬆鼠忽然聞到一股甜甜的花香,低頭看到一種奇美的花兒,他用手撫摸了一下那朵花,花兒忽然變成了一隻蝴蝶,撲扇幾下翅膀,飛了起來。小鬆鼠又摸另一朵花,那朵花也變成蝴蝶飛了起來。小鬆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不停地摸著一朵又一朵花兒,忽然間,整個大地上的花兒一齊化作了蝴蝶,一齊飛起,如同一條巨毯鋪在了天地間,熱鬧無比。

“這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吧?”小鬆鼠驚喜地叫著。

“喂,小鬆鼠,快過來!快過來!”小鬆鼠聞聲望去,看到一棵大鬆樹上的幾隻鬆鼠在叫他。

那棵大鬆樹上掛滿了新鮮的鬆果。小鬆鼠正好也餓了,就飛奔過去。樹上的鬆鼠們都高興地迎接他,招待他,好像他們本來就是好朋友。

小鬆鼠津津有味地吃著鬆果,忽然看到小白鴿向他飛來。原來小白鴿沒有死,她已經蘇醒過來!

小白鴿把棉衣還給小鬆鼠:“小鬆鼠,謝謝你救了我,我知道這是你的棉襖!要是沒有你,我絕對不會看到這麽美麗的春天!”

小鬆鼠簡直陶醉了,高興得一蹦三跳。

這時候,那束光又在說話了。那束光正照在湖水上,亮亮的:“小鬆鼠,現在,我已把你帶到了我的世界裏。隻要你充滿信心,擁有期盼和愛,就會一直在我的世界裏。”

小鬆鼠說:“真的嗎?我真的可以永遠住在這裏?再也不用回黑岩洞了?”

“當然是真的,你可以永遠住在這裏。因為我的名字叫做光,凡是在我裏麵的,就不在黑暗裏。”那束光說完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