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漠城被困的事情不知怎得傳入了顧子明的耳朵,如今他因為處理煙城的洪澇得當,此時的風頭正盛。

朝堂之上,他當著諸位大臣之麵諫言。

“陛下,守漠城如今瘟病已除盡,理當讓守城的將士們盡數歸位。”

殷爍身居高位,俯視著眾人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麵前的年輕男子,朝間的空氣一時之間好像被凝固了,誰也不敢大喘氣。

其中不少人都心知肚明,陛下這是對殷玨還有意見,想著法子要將他置於死地呢。

許久他才悠悠開了金口:“朕是怕守漠城的瘟病會傳染到其他地方,你看塗淩城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代表嗎?朕也是為了天下蒼生啊,愛卿可知我意?”

“陛下。”顧子明並沒有因為他簡單的幾句話而放棄此次的諫言,“但守漠城內無餘糧,城內的百姓都在忍饑挨餓,陛下身為天子,豈能讓天下子民忍受此番苦難?”

殷爍的眼皮跳了跳,袖子下的青筋已經暴起,若不是珍妃說那顧子明是個可塑之才,不然他早就將他貶去某個犄角旮旯當個小官去了,豈能容他在朝堂之中如此放肆。

真是豈有此理。

殷爍忍了又忍,這才換上笑臉。

“顧卿說的在理,朕身為天子,自然不可能讓朕的子民受苦。張百福,從國庫裏運些糧草去援助守漠城,另外也可讓守城的將士回邊境去了。”

被點到名的張百福立刻出列,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臣,領旨。”

“各位愛卿,可還有要事?”

眾人四處張望,卻無一人上前諫言。

殷爍瞧無人開口,便讓一旁的太監散了朝。

“退朝!”

“恭送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朝臣等到殷爍不見了蹤影,這才稀稀落落的出了紫宸殿。

“顧翰林,要我說還是您膽子大呀,這換了旁人誰敢當著聖上的麵說這事。”藺遠銘擦了擦額間的汗,一想到皇上那冷著的臉就不寒而栗。

而顧子明對此卻沒有任何反應,他自己也覺得奇怪,陛下好像對他格外的寬容,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丞相的女兒是當朝唯一的貴妃,但丞相不過隻在之前同他示過好,後麵雖說對他也有照顧,但聖上也沒必要因此對他如此寬容。

對此,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藺遠銘也不在乎他搭不搭話,隻是自顧自地說著:“顧兄得了聖上的青眼,若是以後步步高升還請記得我呀。”

顧子明輕應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

薑年年靠著空間的蔬菜和蠻族交換著食物,以此來養活全城的百姓。

好在大家也堅持播種,過了這麽些日子地裏也有了收獲,吃喝也不用再拘謹著,城內的鋪子又重新開始打開大門迎客,一切都在慢慢好起來。

看到這些,不僅江津樂得高興,城內的百姓也特別高興。

為此江津聽從了父親的建議,準備在五日後開辦一個燈會,以此來慶祝全城百姓共度難關,守漠城又迎來了新生。

有了這麽一個活動,不管是鋪子還是尋常人家,都張燈結彩地迎接著燈會的到來。

而殷爍撤去守城將士的命令也在燈會前一日抵達,不少的外來人士又帶動了城內經濟的發展,一副興興向榮的場景。

薑年年和殷離此時還在酒樓內忙活,飯點已經過去,但來吃飯的人依舊很多。

“好久沒吃你們家做的醬香牛肉麵了,快給我來一碗,還有那個鮮花餅也要上一盤。”

“我要那個番茄牛腩麵!”

酒樓內的小廝正忙碌的上菜,而薑年年此刻正躲在二樓的雅間偷閑,她看著天上掛著的圓月,又要十五了呢。

“也不知道殷玨這幾日在做什麽。”

自從那日從荒山回來後,她就再也沒見過殷玨了,如今真有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

殷離在上樓路過時恰好看到她站在窗邊,看著她落寞的背影忍不住上前。

“嫂嫂這是做什麽呢?屋子裏這麽黑,燈也不點。”

她上前將屋子內的蠟燭點亮,這才站到她身旁去同她說話。

殷離看著她的側顏,瞧了許久突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薑年年奇怪地看了她兩眼,又看向天上掛著的那輪圓月。

殷離也順著她的目光看著月亮:“嫂嫂這般瞧著月亮定是在思念著誰吧?”

“丞相大人?”她說完便自顧自地搖了搖頭。

“珍妃?”她又搖了搖頭。

“那一定是我哥吧!”她雙手一拍,笑的一臉燦爛。

薑年年被她這一番舉動鬧得臉紅,好在屋內並不是很亮堂,殷離也沒瞧出來。

“你怎的在這偷閑?樓下的事都忙完了?”

殷離自知說中了,嬉皮笑臉和她撒著嬌:“這不是還有小魚他們頂著嘛,我休息一會兒也無妨。”

薑年年沒接話,又扭頭看向窗外孤零零的月亮。

“你說,他會回來嗎?”

殷離搖搖頭,她也不知道。

薑年年推了推她:“快去忙,別在這閑著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她得讓自己忙起來,這樣她才不會想他。

燈會的那一日,京中的糧草也送到了守漠城,張百福跟著送了進城。

江津看著那滿滿十大車的糧草,心中的氣卻不打一出來。

明明京中有那麽多糧食,可偏偏讓他們白挨了這麽久的餓,這算是什麽?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棗吃嗎?

瞧著身旁的兒子繃著一張臉,在暗處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穩住心態,江康泰這才笑著將張百福迎進了家中。

“張大人此番千裏迢迢運送糧草過來,一路定是經曆了千辛萬苦。”

他將張百福引至上座,立馬就有丫鬟替他看茶。

“哪裏哪裏,都是聖上的意思,聖上體恤百姓疾苦,這才讓張某親自監送,這點苦不算什麽。還是江城主治理有方,帶領百姓又熬過一劫。”

兩人心照不宣地相互說著吹捧的話,一嘮就是半天。

期間江津又跑到了薑年年的酒樓,和她宣泄著心中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