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李嬤嬤是誰,沐芷嵐身十分清楚。

先太後的陪嫁,曾在先皇微服私訪時救過先皇的命。本來先皇有意納她為妃,但是她隻求了一紙恩典離開了深宮。

後來先皇感念她的恩情,親封一品誥命夫人,並為她養老。

當今皇帝是先太後親生,她又是先太後的陪嫁,情誼非同一般。

就憑借這點,她在京裏的地位可想而知,如今來下聘……

他們到的時候沐峰正坐在一張椅子上一臉討好的與一個夫人說話,先天的就矮了幾分。

那個夫人身穿著一品誥命吉服,身量挺拔,隻往那裏一站,氣度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而她始終背對著人群,對沐峰的奉承之話隻當是過耳的風,神情倨傲。

那個婦人應該就是他們說的李嬤嬤了。

二夫人更是被冷落的存在,一副帕子攪來攪去,憤恨的瞪著婦人,但是因為李嬤嬤身上的誥命,並不敢說一字片語。

事實就是這麽不公平,就那那個誥命來說,那是二夫人夢寐以求的榮耀。

但是李嬤嬤近水樓台,因為救了皇帝一命,輕鬆得了誥命。

而她們這些大臣家眷,想得誥命除非他們的丈夫爭氣,要麽升官到一定地步,要麽做了大貢獻。

而二夫人,一個外室扶正的,官府那裏沒有文書,出身低位,別說一品誥命,就是三品都夠嗆。

如今叫李嬤嬤太過越矩,大家都稱呼一聲李夫人。

如今李夫人親自來下聘,雖說是嫁給一個戰死的王爺,但是看皇帝又是追封又是這般興師動眾,就可窺見一半的聖心。

下人們也是看人下菜碟的,看到這陣勢,心下也有了幾番思量。

李夫人轉過身,沐芷嵐就覺得這人像是在哪裏見過,奈何一時間想不起來。

剛才麵對沐峰還倨傲十足的李夫人,看到沐芷嵐與顏卿塵後臉上立時漫起笑容。

“老身見過夫人,見過攝政王妃。”

顏卿塵像是見怪不怪,平靜的攙扶起李夫人:“李夫人折煞我了。”

“先太後都曾受教於顏老帝師,這個禮夫人受得。”

提及往事,顏卿塵無奈的笑笑。

“那日府外一見,就對王妃一見如故,還想著何時才可以拜見王妃,萬萬沒想到今日老身竟然能攬得這個榮幸。”李夫人一臉的慈愛。

沐芷嵐想起來了,這夫人就是那日在府門外與自己說話的婦人,怪不得麵善。

“夫人哪裏的話,您能來是才芷嵐榮幸。”

李夫人聽了更是對沐芷嵐有好感。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很是有大家風範。

“好孩子,老身沒有看錯你。日後要是有人敢欺負你,需要人打架盡管招呼老身,老身一定打得他跪地求饒。”

沐芷嵐一直觀察著李夫人的神色,雖不明白自己哪裏好,但也明白此時的李夫人是在真心疼愛自己。

她心下感動,笑著說到:“那日後芷嵐可就要多麻煩您了,夫人到時不要嫌棄芷嵐就好。”

李夫人開懷大笑:“不嫌棄不嫌棄,老身巴不得多些機會活動活動身子骨呢。”

她從懷裏掏出來一個鑲著金邊的木盒子,打開裏麵躺著一對質地通透色澤飽滿的玉鐲。

“王妃,這是先太後臨走前特意交給老身,要老身轉交給她未來兒媳的見麵禮,這麽多年終於實現了她的願望。”

李夫人說著背過臉去摸了一把眼淚,轉瞬又恢複一張笑臉。

在玉鐲出來的時候,沐文秀的眼睛都直了,一直拉扯二夫人的袖子。

別看她是相府嫡女,但是相府內裏早已經被掏空,也沒有多少閑錢讓她去見識好東西。

平日裏買個胭脂水分還可以,金玉之類的想也別想。

這時見到這麽好的玉鐲,哪有不心動的道理。

不止沐文秀心動,二夫人同樣心動,平日裏參加宴會,連一件像樣的手勢都拿不出來。

要是得了這件寶物,還不讓那些夫人羨慕死。

再看沐芷嵐手裏的玉鐲時就像在看自己的東西,已經幻想著帶在手上惹來一眾豔羨目光的場景。

不由得就笑了出來。

李夫人斜了她一眼,拍著沐芷嵐的手囑咐:“這鐲子你一定要收好,出嫁之日帶著它風光大嫁,看誰敢看輕了咱們。”

沐芷嵐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邊的二夫人可就沒那麽舒坦,眼看著到手的鐲子飛走了,恨不得立馬衝過去從沐芷嵐手上奪過了揣進自己兜裏。

李夫人把一切看在眼裏。

“先請王妃看過聘禮單子,可有需要填補的。”

沐芷嵐粗略的看了一眼,一顆心噗通噗通跳的越來越快。

她自認不貪財,但是聘禮單子上的東西太讓人癡迷了。

百年人參、百年靈芝還是其次,她的空間自從變大之後,那些靈芝人參何首烏之類的在她這裏再也不稀奇。

加上靈泉水的澆灌,空間裏隨便一株拿出來都比外麵百年的藥性還好。

隨便拿出來一株人參,放到外麵都是要瘋搶的地步。

而且昨天救治鎮國將軍回來後空間又變大了幾倍,裏麵種植的藥材數量也隨著翻倍,如今的數量讓她都覺得太多了。

正在糾結這要不要拔下來一些將空間留給其餘的藥材。

不過,後來想通了,既然進空間可以多次變大,這些東西自然是多多益善,誰會嫌棄寶貝多呢。

人參什麽的她可以不稀罕,但是血藤她可不能當作看不見。

在她的時代十分常見的草藥,到了這個朝代奇藥閣的人找遍了大慶朝也沒見到一株,她都快懷疑是不是記憶出現了偏差,血藤這個東西是不是根本不存在。

如今擺在眼前,哪有不要的道理。

然而這還是最普通不過的,後麵一連串的罕見藥材茹閭、龍鱗果、清水珠……

那簡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寶物。

尤其是茹閭,那是一種毒到極致的藥材,采摘條件極其苛刻,運輸時重重包裹也不能保證接觸之人不中毒。

誰手裏有一株,哪怕隻是保存妥當,都要花費不少人力財力。

看來皇帝為了他的弟弟也真是肯下血本,連這種壓箱底的寶物都拿出來,再次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

然而,皇帝為何會知道她需要這些,那就不是她該思考的,隻要皇帝有心去查,就會知道奇藥閣是她的,沒必要躲躲藏藏。

“王妃看這些可滿意。”李夫人輕聲詢問。

“多謝夫人,自然是十分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