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四皇子攤著手,一臉無辜:“我方才跟你說的全部都是實話啊。”
“是嗎?”
陸清寧用胳膊撐著椅子把手,看向他的眼神帶著淡淡的嘲弄:“那為什麽您聽到墨衣叫我長姐,一點都不吃驚?”
要知道,按照他的說辭,今天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裴墨衣是勇毅公府的二小姐。
“我……”
四皇子被陸清寧問住了,咬著牙關沉默了好半晌,他才再次出聲:“好吧,我承認,跟墨衣相識沒多久,我就派人查清了她的身份,我知道她是裴晉的女人。”
“哦,這樣啊。”
陸清寧端著茶杯,好整以暇地品茶,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沈夫人,我……我心悅墨衣。”
四皇子拿不準她心裏在想什麽,隻能繼續剖白自己的心意。
他告訴陸清寧,裴墨衣開朗又天真,跟她相處了一段時間後,他就不由自主地對她生出了男女之情。
但是當他準備向裴墨衣坦白自己身份,並求娶她的時候,裴墨衣突然告訴她,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然後那之後沒過多久,他又從他的母妃雲貴妃那裏得知,皇上準備將裴墨衣賜給太子。
太子是皇上最在乎的子嗣,四皇子知道自己不配跟他搶女人,他隻能強迫自己放棄裴墨衣。
於是,他找了個借口,向皇上討了個差事,離開京城,去了瓊州!
他以為遠離裴墨衣,他躁動的內心就會漸漸恢複平靜,但事實並不是這樣,在瓊州的每天,他都比前一天更思念裴墨衣。
他栽了,徹徹底底地栽了!
他想要裴墨衣,哪怕裴墨衣不喜歡他,哪怕……裴墨衣可能會成為太子側妃。
所以,他決定不顧一切地拚一次!
他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好了瓊州所有的事務,接著又快馬加鞭地往京城趕,他要親口告訴裴墨衣,她的未來,不是隻有嫁給太子這一種可能。
如果她不願意做別人的妾室,哪怕觸怒皇上和太子,他也要讓她成為自己的正妻。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還沒有回到京城,裴家父子就造反了。
“沈夫人,你知道我聽到京城大亂,裴家滿門被滅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有多絕望嗎?”
話說到這裏,四皇子抬眸看了陸清寧一眼,臉上掛著悲切的苦笑。
“然後呢?”
陸清寧不著痕跡地握緊了手中的茶杯,故作冷漠地問他:“四皇子,既然您如此在乎墨衣,那皇上處置裴家的時候,您為何沒有上書為她求情?”
“我求情了。”
四皇子急切地舔了舔嘴唇。
“裴家遭難後,我給我母妃寫了幾十份折子,求她保墨衣不死,可惜,她沒有給過我任何回應。我等趕回京城,一切都塵埃落定了!裴家父子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裴墨衣從裴家大小姐,變成了勇毅公府二小姐。”
裴家造反期間,跟裴家有關的一應事務都由太子和沈長卿在處理,雲貴妃自然不會冒著惹怒太子的風險,幫他救裴墨衣。
陸清寧深深地看了四皇子一眼,神情略有緩和,但語氣依舊冷淡:“四皇子,照您這麽說,您對墨衣當真是用情至深,那為什麽您回京這麽久,都沒有聯係過墨衣?”
“若墨衣還是裴家人,那不管她的處境有多艱難,我都會第一時間將她護在我的羽翼之下,可現在的情況是,托你和沈大人的福,如今她不止不是罪臣之後,還入了勇毅公府。”
四皇子低著腦袋,聲音幹澀又喑啞。
“但凡有點腦子的都看得出來,勇毅公府和沈府是太子的心腹,而我母妃……她對儲君之位,有覬覦之心。”
“沈夫人,坦白說,在你公然為我皇妹求情之前,我根本不敢靠近勇毅公府,也不敢讓你和沈大人知道我和墨衣有交情,我怕你們會因為我遷怒墨衣。”
“我一直偷偷關注著墨衣,我知道她非常在乎你這個義姐,我不敢想象,如果你不要她了,她會有多難過。”
原來在她和裴墨衣不知情的狀況下,他一個人想了這麽多啊?
陸清寧將手中的茶杯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四皇子,我沒您想得那麽小肚雞腸。”
“我知道,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四皇子摸了摸鼻尖,悶聲道:“昨天晚上,我去給我母後請安,她跟我講起了你為華陽做的事情!那一刻我就明悟了,你和沈大人的胸懷都很寬廣。”
“所以今天一早我就帶著禮物來找你了!我的計劃是,先跟你還有沈大人成為朋友,等你們了解我的人品了,再向你們坦白我對墨衣的感情。”
“沈夫人,我打聽過了,墨衣對你言聽計從,如果你讓墨衣嫁給我,就算墨衣對我還沒有男女之情,她也不會拒絕你的要求。”
好好好,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真夠響的。
看來之前是她誤會沈長卿了,他給她的情報沒有出錯,四皇子軒轅澈確實是個心思通透的人。
陸清寧目光灼灼地看著四皇子,心中百轉千回。
“殿下,臣婦鬥膽,想問您一個十分過分的問題,不知您是否願意為臣婦答疑解惑?”
良久後,她說了這麽一句話。
“我對皇位不感興趣,比起高坐明堂,我更願意馳騁沙場。”
四皇子知道她心裏在忌諱什麽,不等她把話挑明,他就主動闡明了自己的態度。
“沈夫人,我可以以我的生命起誓,我永遠不會跟太子,勇毅公府還有沈府為敵,至於我母妃那邊……她有時候有些拎不清,但我會盡力勸阻她,讓她打消那些不靠譜的心思!總之,你可以放心地將墨衣交給我……”
“誒!四皇子,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了。”
眼見著他越說越誇張了,陸清寧嘴角**,連忙對他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看在您是打心眼裏喜歡墨衣的份上,我可以不阻止您靠近她,但您最後能不能得償所願,得看您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