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目光落在那個身影上。
她與我記憶中的母親一模一樣,溫婉的笑容,關切的眼神,一舉一動都透露出無盡的母愛。
然而,此刻的我,心中卻如同被萬箭穿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怎麽了,孩子?怎麽不吃啊?一直這樣看著我,是不是我哪裏做得不對?”母親的聲音溫柔而關切,她輕輕地問我。
我低下頭,沒有立刻回答。我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那顆紅痣,它像是火焰一般炙熱,緊緊地揪住我的心。我緊握拳頭,然後又鬆開,反複幾次,似乎在尋找某種力量,或是試圖平複內心的波動。
最終,我拿起筷子,慢吞吞地將烤肉送入口中。那烤肉的味道,明明是我最愛的,此刻卻如同嚼蠟一般無味。
父母依舊像記憶中那樣,忙碌地為我們烤著肉,不時地叮囑我們多吃一點。
放風箏的時候,父親奔跑的身影,與兒時的記憶中的他如出一轍。他手中的風箏在空中飛舞,就像是他對我們無盡的愛和期望。我看著這一切,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夜幕降臨,夕陽西下,我們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
父親開著車,母親坐在副駕上,我和弟弟陸思清坐在後麵。
陸思清興奮地說著這次露營的種種趣事,還計劃著下次再來。父母笑著應和,車內的氣氛看似和諧溫馨。
然而,我卻如同置身事外,心中一片混亂。我試圖加入他們的對話,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變得沙啞,連最基本的笑容都變得如此艱難。
陸思清注意到我的異樣,他拐了拐我的肩膀,關心地問道:“老姐,你怎麽了?怎麽一句話也不說?是不是累壞了?”
我勉強笑了笑,點了點頭,說:“可能是吧,確實有點累了。”
我閉上眼睛,靠在車窗上,試圖平複內心的波瀾。
窗外的世界依舊空無一人,就像我的心一樣,空落落的。
我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一切,更不知道該如何接受母親可能是妖怪化形而來的事實。
車子在公路上緩緩行駛,我的思緒卻飄得越來越遠。
到了晚上,陸自清依舊在廚房裏忙碌著,他手藝非凡,一道道佳肴相繼出爐,香味四溢。然而,我對於美食的欲望卻已經消失殆盡,心中充滿了混亂和疑惑。
我躲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抱住膝蓋,腦海中不斷回響著白天的事情。
是啊,我早就應該察覺到的。
平日裏熙熙攘攘的超市空無一人,繁忙的街道寂靜無聲,這些奇怪的現象早就在暗示我,這個世界並非我所熟悉的那個世界。
還有陸思清記憶中消失的夜境,那些找不到的好友聊天記錄,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詭異,那麽不可思議。
我緩緩低下頭,心中湧上一股無法言喻的悲傷。
他們是爸爸和媽媽,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然而,他們卻也可能並不是我的親生父母。
我吸了吸鼻子,眼眶不禁泛紅,心中的悲傷如同潮水一般湧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我連忙擦幹眼淚,整理好情緒,打開門,隻見媽媽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粥走了進來。她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問道:“漫漫呀,怎麽不下樓吃飯呢?是哪裏不舒服嗎?”
我低下頭,避開了她的目光,小聲說道:“沒什麽,可能是今天中午吃多了,有些不太舒服。”
媽媽將白粥放在我的麵前,輕聲說道:“那就喝點粥吧,這個是你小時候最喜歡喝的,我特意給你熬的。”
我看著眼前的白粥,上麵點綴著幾粒芝麻和白糖,正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味道。然而此刻,我卻感覺食不知味。我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說道:“謝謝媽媽,我不想吃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媽媽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她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溫柔地說道:“漫漫,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我們是一家人,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應該共同麵對。你要是有什麽困擾或者疑惑,一定要記得和媽媽講,媽媽會永遠陪在你的身邊的。”
聽著媽媽的話,我心中的悲傷再次湧上心頭。我忍不住撲進了她的懷裏,淚水奪眶而出。這個懷抱雖然溫暖而熟悉,但是卻沒有我記憶中的那個味道。
記憶中的媽媽身上總是散發著淡淡的香氣,無論什麽時候都能讓我感到安心和溫暖。
可是現在這個懷裏隻有冷漠和陌生,我知道她並不是我的媽媽,可是我卻不願意鬆開手。
媽媽輕輕拍打著我的後背,溫柔地安撫著我,就像小時候一樣。
她的聲音柔和而溫暖,仿佛能夠穿透我的心靈深處。我感受著她的關懷和愛意,心中卻充滿了矛盾和掙紮。
我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一切,更不知道該如何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就在這時,我深吸一口氣,聲音略帶顫抖,開口說道:“媽媽,你還記得嗎?上一次我這樣抱著你,還是在兩三年前。
那個時候你和爸爸要去國外工作,說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我那時候還覺得沒有你們真好,沒有人管著我和弟弟就是最自由的。
可是後來你們去了很多年,中間甚至回來的次數用一個手都能數的過來,我才發現那個時候的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為什麽會覺得沒有父母的世界是好的呢?”
母親靜靜地聽著,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溫柔和回憶。她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放心吧,這一次爸爸媽媽真的回來了,不會再丟下你們了。”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哽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抬起頭來,直視著母親的眼睛,說道:“是啊,你們再也不會拋下我們了。可是,這次是我要拋下你們了。”
母親的表情瞬間變得詫異,她似乎沒有料到我會有這樣的說辭。
我抹了一把眼淚,露出一抹蒼白而又無力的笑容。我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然。
我知道,雖然她模仿得很像,但她終究不是我真正的母親。
我抬起右手,手腕處有一個醒目的紅痣。我堅定地看著“母親”,說道:“雖然你模仿得很像,但我知道你模仿的隻是我記憶中的媽媽。
我的媽媽右手手腕處有一個和我一樣的紅痣,她說過這是我們母女之間的象征。我就是憑借著這個紅痣才在這一世找到她做媽媽的。
而你沒有,所以你不是我的媽媽,對不對?”
母親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下意識地將右手往身後藏。
我笑了笑,卻帶著一絲苦澀。我早已經看到了,隻是我一直沒有勇氣去麵對。
我太過膽小,怕這個夢醒來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媽媽了。所以我一直選擇逃避,沒有拆穿她的身份。
我看著“母親”,眼神中充滿了感激。我說道:“但是我還是很謝謝你陪伴了我一天。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但我知道夢境之外的人更需要我。所以我必須醒過來了。”
我的話音剛落,母親身上的氣息突然變得淩厲起來。她的眼神變得凶惡而冷酷,仿佛一隻猛獸盯著獵物一般。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知道她已經不再偽裝成我溫柔的母親了,她的真實身份即將揭曉。
“沒想到我這麽精湛的偽裝,居然都被你識破了。”她的聲音透露出一種無奈和遺憾。
對方而是直接變成了她本身的樣子——一個看不出性別的人,長相妖豔而又帶著陽剛之氣,配上那不男不女的聲音,確實讓人難以分辨其性別。
“你真的很像,但是抱歉,真正的母女之間的感情是沒有辦法偽裝的。”我淡淡地說道,“你隻能憑借著我記憶中的模糊印象去虛構一個虛假的家庭和世界。可是真正有血緣關係的人,怎麽會認不出來呢?”
對方似乎並不在意我的指責,而是冷冷地笑了起來:“既然你發現了,那就抱歉了。本來我是想要趁著你今天熟睡的時候,拿走我想要的東西,這樣你也不會有什麽痛苦。但既然你非要把這個夢境戳穿,那我隻能不顧你的感受了。”
說著,她就朝我伸手而來。
我下意識地躲避,但她的動作極快,我甚至看不清楚她的動作,就被她掐住了脖子,然後高高舉起。
她的力氣非常大,舌頭尖尖的舔著嘴唇,一臉邪笑地看著我:“人類,你不該擁有蛇靈子這麽珍貴的東西。既然你沒有這個能力保護他,那就由我替你代收了。”
我緊閉著眼睛,心中充滿了絕望。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隻聽嗖的一聲,隨後我便掉在了地上,那隻手還在掐著我的脖子,可是已經失去了力道。
當我睜開眼睛後才發現,那隻手竟然被人生生的砍了下來。我嚇得連忙將手給甩了出去。
這時,我才看清了站在我麵前的人。他身穿一身白色的長袍,手持一把長劍,劍上沾染著血跡,散發著幽幽寒光。他的麵容冷峻而神秘,眼神深邃而堅定。
不是厲驍又能是誰?
我的耳邊很快傳來了那個妖豔人的尖叫聲,他惡狠狠地瞪著眼前這位白衣人,大聲質問道:“你是誰?為什麽要來壞我的好事?”
厲驍緩緩地舉起長劍,抵在對方的眼前,冷聲說道:“她身體裏的蛇靈子就是我的,你說我是誰?”
對方立刻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失聲道:“你是仙君?”
厲驍冷哼一聲,“還算你識相。”
對方知道自己這一次算是踢到了鐵板,得罪了了不得的大人物,連忙就想要求饒:“仙君,我……”
然而他話還沒有說完,厲驍長劍一揮,他便直接被抹了脖子,失去了意識倒在了地上。
厲驍這才收起長劍,回頭看向我。原本清冷的目光裏染上了緊張,他立刻半蹲下身子,扶住我的肩膀,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你有沒有事?怎麽樣了?”
我癡癡地看著厲驍這張臉,精致的五官如同雕刻而成,皮膚白皙如玉,眉宇間透著一股清冷之氣,讓人不敢輕易接近。
我已經忘記上一次看到這張臉是什麽時候了,我想要伸手去觸碰他,想要確定這是不是幻覺。然而,在我觸碰到他的那一刻,我卻率先失去了意識,昏倒在了他的懷裏。
厲驍看著我暈倒在懷中的模樣,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他毫不猶豫地一個公主抱將我抱起,輕聲而堅定地說道:“把她放下!”
就在這時,一道幽暗鬼魅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是夜境。
他隱藏在黑暗中,仿佛與夜融為一體,神秘而詭異。他的目光冷冽而銳利,直勾勾地盯著厲驍,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
“把人交給我。”夜境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命令感。
“我為什麽要把人交給你?”厲驍語氣中帶著幾分慵懶,但更多的是一種寒冷,讓人不寒而栗。
夜境冷聲說道,“為什麽?你要不要好好想想?之前她遇見危險的時候,你都在哪裏?這段時間一直都是由我在保護她,如今蛇靈子快要成型了你知道回來了,你又有什麽資格將她帶走,把人交給我,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他的指甲肉眼可見的迅速生長,最後長成了匕首長短,在燈光下泛著寒冷的光芒。
厲驍冷笑一聲,“怎麽,我不過就是一段時間沒在,你還真把自己當成了她的守護神了?夜境,你別忘了你又是為什麽而來,你根本就沒有資格將人從我這裏帶走。“
夜境目光犀利的看著他,忽然就要上手爭搶。
而厲驍也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在厲驍看來,夜境不過就是一些小打小鬧,三腳貓的功夫還不足以和自己為敵。
他靈活自如地躲避著夜境的攻擊,夜境的手幾次都要碰到女主的衣角了,但最後還是被厲驍躲了過去。
他怒不可遏,再一次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