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吃晚飯的時候了,翠娥可是卻遲遲不見福生回屋,心裏便是疑雲重重。

春妮吃過飯後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屋,灶房裏留著翠娥一屋三口子,還有徐毛子兩口子。

徐毛子見春妮回了屋,便落了筷子說道:“翠娥,你吃完了,去春妮屋裏頭看看。”

“爹,去她屋裏頭看啥呢?”翠娥情不自禁地問道。

“福生這陣子還沒回屋,她一個女人家在屋裏頭,你這當嫂子就去陪陪她,這不也是個事兒麽?”他媳婦接過話說道。

“曉得了,娘,我這就去!”翠娥連忙應答道。

吃過飯,翠娥就上春妮屋裏頭去了,其實剛才她婆婆說的那番話真能聽明白麽?其實翠娥心裏還真沒有琢磨透他們兩個人這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一大早的時候,公公就讓她把福生給喊了回來,然後爺倆就在屋裏頭說了好一陣子火,下午的時候,公公婆婆倆口子又進屋裏咬了一陣耳根子,這從頭至尾都把春妮蒙在鼓裏,這鬼鬼祟祟的樣子,翠娥咋就能明白的。

翠娥心裏就像是揉了一個大草團子似的,亂得很。心裏亂歸亂,翠娥還是敲響了春妮的門。

“誰哩?”裏頭春妮在喊,聲音有些含糊。

“春妮,是嫂子!”翠娥連忙應道。

“嫂子,有啥事麽?”春妮問道。

“沒啥事,你睡了麽?”翠娥聽著春妮的聲音像是已經進了被窩。

“嗯呢,那我來給你開門!”春妮說道。

“莫開了,春妮,那你睡吧,嫂子也沒啥事兒。”翠娥說道。

“那成,嫂子,那我睡了啊!”春妮回道。

春妮睡了,翠娥的心裏頭反倒是踏實了些,盡管她不曉得公公找福生究竟說了啥事,但是今晚上公公讓她來跟春妮談白,無非不就想拖住春妮,不讓春妮見著他們和福生說話麽?

(談白:聊天)

灶房裏已經拉了燈,翠娥瞅了眼公婆的屋子,裏麵竟然也是瞎了燈的。翠娥心裏突然湧起了一種想法,她自己都被自個兒這個大膽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究竟要不要去哩?翠娥望著已經熟睡的官生和狗蛋爺倆,心裏不由地掙紮了起來。

翠娥原本並不是個歡喜打聽的人,可是這回她竟然像著了道似的,想去摸摸清楚。

爐子裏炭都添了兩回了,翠娥還是沒敢出門。翠娥曉得這個事兒敗露的後果,要是被公公婆婆曉得了自個兒還是跟蹤了,那還不要被他們罵死麽?

爐子裏的火燒得越發地旺了起來,翠娥的心裏頭反倒沒有之前的那番衝動了。

這冬天的時候,屋裏頭縱使是燒著爐子,依然是寒冷的。眼瞅著時間不早了,翠娥想著幹脆洗漱睡了算了。

洗漱還是要去灶房裏,翠娥緊了緊襖子便端著盆子出了門。

公公屋裏的燈竟然亮著,翠娥不由地放輕了腳步。

屋裏頭有人說話。

“福生,這個事兒,你好好考慮下,我和你娘也是為了你好的!”徐毛子的聲音。

“是啊,福生,你想想,你要是同意,這對咱也沒有壞處,反正人家也不會來找咱們,隻要咱不說,就誰也不曉得!”徐毛子媳婦幫著腔。

“爹,娘!反……反正我不同意,這也太荒唐了!”福生氣急敗壞地說道。

“福生,難不成你還想承包一輩子水塘子?那咋可能哩?全嶺子裏多少隻眼睛盯著你這口水塘子呢,輪完了今明兩年,水塘子也就不歸你承包了,再說我到年底就退了,這往後誰能讓你繼續承包著?”徐毛子說道。

“爹,幹不了水塘子,那我就幹別的,反正這事兒,我堅決不同意!”福生立場堅定地說道。

“我說福生啊,你咋就一個死腦筋哩!你爹還能害你麽?這可是個機會啊,你不趁著現在上去,往後我和你爹死都不安心的!”他娘說著,聲音裏竟然有了些哽咽,“你哥也不是個能幹事兒的人,這要是往後你的日子難了,你哥的日子那也是跟著不好過的,我和你爹倆為了你們倆個的事可是沒操心哩。”

“娘……”福生長長地喚了一聲“娘”,聲音裏滿是無奈。

“福生,反正我和你娘把話也說到這個份上了,你要是不願意,我們也不勉強!唉……”徐毛子說著,便沉沉地歎了一口氣。

在窗子下麵,翠娥聽到這裏,覺得自己是該走了,然而正準備抬腳走人的時候,她卻被屋裏頭傳出來的話,驚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