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已經是春季了,靈水嶺的晚上還是泛著陣陣涼意,風刮過毛竹林,如海浪般地發出“沙沙”的聲響,翠娥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清香家去了。
清香家的燈是亮著的,門是關著。翠娥沒有急著敲門,她覺得她這樣突然敲門好像是有些唐突了,這要是她把門敲開了,清香必然會問她是來幹啥的,她該怎麽說呢?難道說是上她屋裏來找官生麽?這平日裏,翠娥是很少進清香屋的,這會竟然晚上來了,清香肯定會扯開她那招牌似的嗓門說:“喲,清香你怎麽來了哩?”
翠娥就是不歡喜清香這樣的女人,大嗓門大嘴巴的。其實除了這些,翠娥不歡喜清香那還是有別的原因的。
清香也是靈水嶺裏的姑娘,她和翠娥一樣也是靈水嶺裏的美人坯子,胸豐腰細的,走起來婀娜多姿的,眼神兒四下翻飛的,饞得靈水嶺裏的男人流涎流水的。清香娘先前屋裏那是要比翠娥娘家殷實些,清香她爹先前是靈水嶺裏技術數一數二的紅白案(紅白案:殺豬的),隻是他死得早了些。
清香的眼界也高些,她挑起了男人,於是就瞅中了駱駝家的小子冬金,一開春,清香就挺著肚子,娘倆一起嫁給了冬金。
清香是唯一個敢破靈水嶺的規矩,挺著大肚子出嫁的女人。
嘴碎的人就說了,這靈水嶺裏,嶺上嶺下的,也就清香一個人能做得出來那事。她那裏癢癢,等不及了!
這話傳到了清香耳朵裏,她可不是盞省油的燈哩,她亮開了嗓子:“這婚前生崽,婚後生崽這又有啥區別哩?這哪個娘們躺著不是哼哼唧唧地叫的,發起SAO來還不是一個樣麽?有誰敢說不是這樣的,你站出來跟我說說啊!”
清香這一番發威,自然是讓那些嘴碎的人聲音小了些,起碼是不敢在清香麵前指指點點了。
清香的男人冬金是個會疼媳婦的男人,他人長得不賴,人也隨他爹駱駝老實,就是生得精瘦,按照清香的話來說,她家冬家生得那才叫是個男人哩。其實大家心裏也清楚,清香這嫁給冬金,這一部分原因還不就是瞅中他屋裏的錢麽?清香的耳朵是容不得半點隻言片語的,她就說了,她就算是能嫁給有錢的男人,那也是她有能耐!
這些年冬金在外麵跑石頭生意,也很少回家了。也許是在外麵跑生意,人累得慌,冬金看起來比之前看起來更加地精瘦了。翠娥結婚的那天,清香帶著她的男人冬金也去吃飯了,翠娥差點沒有認出冬金,他脖子上掛著根金燦燦的項鏈,臉上的表情比以前活絡了許多,翠娥覺得他整個人就是瘦得慌。
嶺裏頭的人就打趣了:“清香啊,你屋裏冬金是越來越有派頭了,就是比以前瘦了些,他這次回來你還不要給他好好補補?”嶺裏頭的人這話裏自然是話中有話了。
清香就說了:“那肯定是要補的哩,就算是要NAN孩子,也不能苦了孩子她爹哩。”
清香這話一出口,大家也就笑開了。
靈水嶺裏頭的女人嘴都鑽,不過像這樣歲數的,剛出嫁的女人裏麵,也就清香敢說出這樣的話。
冬金雖說腰包裏有錢,但他是個脾氣短怕媳婦的男人,清香在冬金眼裏是很“吃價”的,這是嶺裏頭的人都曉得的事情。(吃價:疼愛,看得重)
當初婚禮上,聽清香說這話的時候,翠娥也是覺得臊得很。
清香就是這樣一個潑辣的女人,她說的那些話總是讓翠娥覺得無所適從。
翠娥和清香是同歲的,翠娥她爹在世的時候,翠娥也是上過幾年學堂的時候,清香和她是一個班。
翠娥和清香原本是很要好的姐妹,常常一起上學堂了,一起去壩子旁邊的林子裏去扒柴火,去地裏淘豬食,去壩子裏洗衣服。
不過那也是她們當小姑娘時候的事情了,翠娥她爹死了之後,翠娥便沒有繼續在學堂裏念了,清香多念了幾年也跟著回屋裏了。
翠娥不願意再搭理清香,那還是後麵的事情。
翠娥和清香都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清香開始物色對象了,可是人家幫她左介紹右介紹,她卻沒有一個瞅中的!
翠娥那個時候也勸解清香,要是有合適的,就別錯過了機會。
清香神神秘秘地說:“不著急,不著急!”
翠娥便沒有再勸,覺得清香是個明白人,心裏自然是有對上眼的人了!
可是就在那天,翠娥見著的一件事情,差點沒讓她背過氣去。
清香竟然坐在了泉林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