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水嶺的田地裏,已經開始有人犁地了。這節骨眼上,已經是種油菜籽的時候了。
靈水嶺的菜籽也是這方圓幾十裏地長勢比較好,這除了得益於這壩子裏的水豐實,更是因為這得天獨厚的地勢。油菜籽這種植物喜陽,靈水嶺上千畝地邊落在了壩子的最邊上,也就是嶺子的最上端,所以靈水嶺的油菜籽個個粒兒飽實,炸出的菜籽油也是上等的貨色。
徐毛子一大早就去了地裏,趕著牛車走了好幾個來回,足足犁了好幾壟地,便取下了草帽,把牛係在了半茬子樹樁上,找了個陰涼的地方抽起了旱煙。
望著被毛竹林圍著嚴嚴實實的靈水嶺,徐毛子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這幾天愁心事讓他都煩心好些日子,眉頭沒有舒展了。
靈水嶺裏,毛竹子就數他家長得最好了,屋前屋後的幾百根竹子密匝匝地立著,蔽了大半個天。但是今年他心裏另有打算,他不準備砍了這些竹子,想到時候再另尋用處。
一杆煙的時間,日頭已經照到了頭頂上了。他站起了身來,拿過扔在了一旁的草帽又重新扣回了頭上,趕著牛往崗上壩子上走去。
壩子裏麵是用石頭碼成的斜坡,坡並不陡。徐毛子索性脫了鞋,光著腳牽著牛沿著坡往下走。
牛在壩子邊飲著水,徐毛子扔了草帽,卷起了褲管走進了清澈的水裏。
初春的時節,盡管快到晌午了,壩子的水依然是有些涼。徐毛子腳浸在了水裏,隻覺得一陣透到心底裏的涼。隻稍稍一會時間,他便上了岸。
壩子被林子重重圍著,除了水麵上不時跳躍的魚和林子上頭飛著的鳥外,壩子裏顯得異常幽靜。
早些年,這壩子也鬧過水災,徐毛子和村裏的一幫年輕力裝的後生便在壩子裏開出了許多的口子,挖出了許多通往村裏的溝榘,讓水疏通到嶺下,一直到靈水嶺外的一條大港裏。(南方說“港”指的是規模比較大,夾在田地或者馬路中間的河流),這就是為什麽後來村裏有那麽多通村的小河道的原因了。
壩子裏的林子裏有許多洞口,這些洞口不深,但是足夠容下三四個人,嶺裏人叫這些洞叫“槽檻”。據說這些“槽檻”在解放前也都是村裏人為躲避小日本的侵害挖出來的,把女人孩子就藏在這地方。這事情姑且不論它是不是真的,但是靈水嶺的女人長得俏,那是嶺裏嶺外都知道的事實。
徐毛子晾幹了腳,穿好了鞋,趕著牛就往壩子上麵走去。也許是這壩子裏的空氣就是清新些,徐毛子隻覺得神清氣爽,身上的勁兒也倍足了。
徐毛子沒有直接往走,而是趕著牛往林子裏去了。
前些日子他在山上裏放了幾個獸夾,徐毛子突然想到這個,他想去看看有沒有什麽野兔子上套,也好逮點野味回去。
壩子裏的林子長得很密,這些樹幾輩子都是這麽長的,算是片原生態林子,嶺子裏常常會有些野兔,野雞,有時候趕著時候好的時候,還會碰到豬灌子(豬灌子:野豬)。所以嶺裏的人都愛去林子裏碰碰運氣,放個什麽鐵網或者夾子之類的。
徐毛子是放野味的老手,他做的獸夾子是純粹用竹子做的,緊實而且還有韌性,徐毛子每次放野味的時候,都很少會有落空的時候。
林子裏的草長得也很密實,很多長得都有一個人高了。徐毛子把牛係在了林邊的樹上,便一頭鑽進了林子。
獸夾子,徐毛子已經布了好些天了,這興許已經有野味已經上了套的。但是徐毛子還是很小心地沿著之前做好的記號朝獸夾子的方向走去。依照他的經驗,這些野東西上了套,容易引來豬灌子。這個時候他什麽家夥都沒有帶,要是被豬灌子發現了,那也說不定是凶多吉少。
他輕輕地扒拉著麵前的雜草,悄悄地朝獸夾子方向湊了過去。
徐毛子心裏大吃一驚,感覺有些不妙。
隻見放獸夾子的那片地裏,雜草劇烈地抖動著。
莫不是被豬灌子發現了野味了?徐毛子心裏頭一驚,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前麵的那片子雜草抖動得更加劇烈了,似乎都要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