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林被抬回屋裏的時候,手腳已經開始冰涼了,他因為滾下了坡,一頭撞在了石頭上麵,流血過多而沒有及時搶救而掉了性命。他的額頭上麵的血已經幹了。
靈水嶺的下半夜開始變得熱鬧了起來,幾乎每戶都開了燈,泉林屋裏裏裏外外開始站滿了人。
誰也沒有想到嶺裏頭發生這樣的大事,個個都神情嚴峻,麵露哀傷。在這些人裏頭,看起來最為傷心的是花嬸,她口裏一直在碎碎地說道:“老天真是不長眼睛啊,這麽年輕的一個人,就把命給掠了去!好人咋就這樣不能留事呢!還有兩個娃子哦,這後麵的日子該咋過哦?“花嬸哭得鼻涕眼淚橫流的,就跟死了自己的崽似的。
村長徐光華趕到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三點的時候了。
他風塵仆仆地趕來之後,直接進了泉林的屋裏,瞅了一眼躺在門板上的泉林的屍體,便悶聲不響地走了出來。
大夥見村長來了,就感覺遇見救星似的,直勾勾地瞅著他,就等著說話。
“究竟是咋回事?”徐光華問道。
“還不大清楚呢!”有人回應道。
“問義才,義才曉得發生了啥事!”突然有人提醒道。
“義才?義才上哪去了?”徐光華問。
“被九英喊屋裏去了!”有人說。
“去義才喊來!”徐光華說道。
“哎,哎,哎!”回答的那人連連應道,轉身就往外走。
屋外頭一陣七零八落的腳步聲之後,義才進屋裏來了。
“義才,你曉得是咋回事麽?”徐光華開門見山地問義才。
義才想了想,說道:”昨兒晚上我上茅房的時候,正尿到一半,就聽到有人哭著喊了一聲“泉林”!我嚇得尿都快尿在褲子上了!我還以為是鬧鬼呢,我就趕緊回屋裏去了,拿了個手電筒出來了,就四處照,就看見嶺口坡下頭有人,我就走過去看,就瞅著泉林躺在地上,他頭上和頭旁邊的一塊石頭上都是血!我一想,這下不好了,出事了!”
”啥時候的事情?“徐光華問。
”十點左右的時候!“義才說。
“還有別的人了麽?”恤光華問。
“有啊,福生,翠娥就站在邊上,翠娥正抱著泉林在一個勁兒地哭呢,她也滿身都是血!”義才回答道。
“福生,上哪去了?”徐光華問。
“在外頭蹲著呢。”有人接話道。
“翠娥呢?”徐光華問。
“喏,在那裏呢!”有人小聲應道。
徐光華循著那人的手指望去,翠娥正歪坐在牆腳下,頭發亂糟糟的,目光呆滯著。
“有問福生翠娥倆個人,發生啥事了麽?”徐光華問。
“問了,問不出啥話啊!福生隻是閉著嘴不說話,翠娥就曉得一個勁頭地哭。你瞧,現今她還好點,消停了下來。“有人回答道。
徐光華問到這裏的時候,便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他吩咐義才說道:“你去把翠娥扶進屋裏去吧。”
”哎!”義才連忙應道。
“剛才我們就去叫過了,翠娥就是不聽,說啥也要靠在那裏,我們拿她沒法子啊!“有人搶著回答道。
義才聽那人這麽說,他瞅了瞅翠娥,就沒有要去扶的意思。
“有通知毛麽?”徐光華問。
“有人去叫了,可是毛叔屋裏沒有人,聽人說看到毛叔今下午去縣裏頭,明天早上才能回來!”有人回答道。
徐光華點了點頭,說道:“大夥兒都幫著點忙,泉林屋裏頭現在也沒有個能主事兒的人了。他倆娃子呢?”
“在花嬸屋裏頭呢。”義才說。
“嗯,讓花嬸幫忙瞅著點好。”徐光華說道。
“大夥幫著搭理下泉林屋裏,留下幾個人守著泉林,其他的人就回去歇息好了,等明天早上,毛叔回來了,我們再作商量!”徐光華說道。
徐光華走後,大夥兒便忙活了起來。
徐毛子沒在嶺裏頭,誰也不敢做主,幾個男人草草地把屋裏打掃了一下,便留下了幾個人守著泉林,其餘的人便屋裏頭睡去了。
這個夜,靈水嶺裏注定不會平靜。
隔著牆,家家戶戶都在咬著耳朵,說著今兒晚上發生的事情。
“你說,泉林是咋死的?“
”那還有說啊,肯定是被翠娥那狐狸精給害死的唄!
泉林塊頭那麽大,能被翠娥推下去?“
“你說得倒也是!你說福生又是咋回事?”
“這還看不出來啊!福生和翠娥攪在一塊了唄!”
“那泉林不會是被福生和翠娥一起害死吧?”
“誰曉得哩!睡吧,睡吧!等明兒個毛叔回來了,就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