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夫三五兩下跑到麥田,手中的玉米杆子三五兩下便把那大黑牛從麥地裏趕走。
然後邁開步子,大步流星朝著正在玩耍的孩童跑去。
七個正在抓石子玩的孩童,見到農夫過來,有六個人作鳥獸散,一窩蜂地跑沒了影,那速度,絕對比起普通的地仙一階仙人要快!
唯一沒有逃走的那男童,紮著一個衝天髻,臉上糊滿了灰塵,見農夫衝過來,瞪著一雙機靈的大眼睛,雙手叉腰,趾高氣昂道:“李一牛,你今天敢揍我一下,我立馬讓王翠花收拾你!”
氣焰囂張的男童說完,還把鼻子上掛著的兩條鼻涕吸入鼻孔,但話才剛說完,正在田間裏勞作的一位中年婦女身形一閃,便來到了孩童的麵前。
她一手抓住孩童的衝天髻,把他從地上提起來,緊接著,名喚李一牛的中年農夫手中的玉米杆子上輕輕閃爍這一陣金色光芒,隻見那軟綿綿的幹枯的玉米杆子瞬間就變成了一根藤條,狠狠的抽在了孩童的屁股上。
一頓混合雙打下來,男童眼淚汪汪,再沒有了剛剛的囂張氣焰。
“爹,娘,別打了,我錯了,爹啊,你要打死我嗎?打死我,你就沒有親兒子了!”
男童鬼哭狼嚎,爹娘的混合雙打之下,哭得涕淚俱下。
楚雲在一旁看得一陣無語,這小屁孩兒剛剛氣勢衝天,一頓揍下來,瞬間就老實了。
“這……老頭,這無相山就這幾個人?”
旁邊,少年看著那些在田地裏勞作的人,大人也就十多個,再加上一群小孩,總共就不到二十人。
這就是所謂的遠古六大勢力之一的無相山?
這種牛氣衝天的宗門,怎麽說也得門人弟子成群吧?為什麽現在就隻有這點人?
楚雲也是疑惑不已,無相山七十二峰,人數最多的,足有百萬之眾,可是現在來到這無相山總部,竟然就這麽點人,這還是無相山總部嗎?
“無相山,又豈會才這麽點人?這些在田地裏勞作的人,都是我無相山的長老,那些孩童,便是他們的後代。我無相山真正的山門所在,乃是在這些屋子之內。”
圭戎解釋完,三兩步來到了四合院門口。
正混合雙打孩子的中年夫婦停手了。
兩人見到圭戎,皆是恭敬行禮:“見過大長老!”
圭戎,無相山第一長老,也是大長老,他們雖然也是無相山的長老,但排行在他之後,因此,見到圭戎,兩人直接見禮。
不再挨打的孩童好似找到了救星,他三兩步便跑到圭戎的身邊,保住圭戎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嚎道:“大爺爺,救命啊,李一牛和王翠花要殺我啊!”
末了,他還把鼻涕眼淚蹭在圭戎的褲腿上,調皮的模樣,讓圭戎都想揍這孩子一頓。
“二蛋子,滾過來!”
李一牛一把抓住他的衝天髻,把他擰起來就往天空一扔,氣道:“滾一邊玩泥巴去!”
孩童在空中連連翻滾,落在地上麻溜的站起,腳底抹油,一溜煙跑沒了影。
見二蛋子跑開,王翠花叉腰氣道:“這倒黴孩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以後一天三次打,少不了他的!”
說完,王翠花又把目光移到楚雲和少年的身上,疑惑問道:“大長老,這兩位便是你此次出行,物色到的弟子?”
圭戎搖了搖頭,指著楚雲和少年,說道:“這是楚雲,這位才是我的弟子。”
“你就是楚雲?”
王翠花和李一牛頓時把目光放在楚雲的身上,打量起來。
通天峰峰主唯一嫡傳回歸通天峰,這事情整個無相山都知道。
通天峰畢竟是在無相山排名前三的宗門,再加上通天峰閉關三萬年,如今廣開山門,通天峰的所發生的一切,幾乎都是無相山的焦點。
而楚雲這個修為不過地仙二階的人,更是讓無相山的一眾高層好奇,於逍遙到底是憑什麽收楚雲為徒。
兩人盯著楚雲看了一陣子,皆看出來了楚雲乃是戰神霸體。
對於他們這種存在來說,一個人的體質,根本就不需要去觸碰,憑借一雙慧眼,便能直接洞悉。
“戰神霸體,果然,我還以為於逍遙是命不久矣,隨便找了個人把自己的傳承傳下去,沒想到他的傳人竟是戰神霸體。”
李一牛的聲音之中帶著一股感慨,戰神霸體,肉身強悍,這仙界能和戰神霸體媲美的體質,少之又少。
按照於逍遙以前的性子,如果收了一個擁有戰神霸體的徒弟,一定會到處顯擺。
可現在,沒有了於逍遙的顯擺,又突然想到了於逍遙這個人,兩人的眼中都有惆悵之色。
在觀察了楚雲之後,李一牛夫婦的目光又移到了少年的身上,頓時,李一牛連忙道:“咦?這少年竟是先天道體?大長老,恭喜恭喜,恭喜你尋到一位先天道體為徒!”
圭戎聞言,爽朗笑道:“哈哈,自今日起,他便是我的小弟子了。你們這當長輩的,有沒有給我這位新收的最小弟子準備禮物?”
李一牛頓時笑道:“這還用說?”
說罷,他又扭頭詢問道:“媳婦,咱們送什麽合適?”
王翠花做沉思狀,一會兒,她說道:“一百斤小麥吧?不能再多了,咱家底不富裕,還得留著過年呢!”
說完,還一臉肉疼之色,好似一百斤小麥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一般。
楚雲是看得一陣無語。
一百斤小麥,你這堂堂無相山的長老拿出來,好似是在你身上割肉一般,這小麥,有這麽珍貴嗎?
李一牛聞言,眼睛一瞪,看到王翠花臉上的肉疼之色,又咕噥道:“敗家娘們。”
楚雲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一百斤小麥一個說得出口,一個還說自己的老婆敗家,這是一對極品夫婦啊!
但圭戎聞言,卻是大笑道:“哈哈,徒兒,還不謝過你的兩位師叔?”
少年行禮,道:“謝師叔!”
“這小麥可不是普通的小麥,它們孕育天地精華,用它們釀造出來的麥酒,一滴便可以讓金仙仙人突破一個小境界,而且對於仙尊、仙帝來說,常飲此酒,也能增加他們對這方天地的感悟,所以,這麥酒可是好東西啊!”
李一牛解釋完,便從自己的空間戒指中拿出來了一個麻布袋,布袋中,正好裝著一百斤小麥。
遞到少年手中的時候,他還一臉肉疼。
送給了少年禮物,又怎能不送楚雲?
“楚雲,你初來我無相山總部,我這個當師叔的,也當給你一些見麵禮。”
李一牛說完,旁邊的王翠花幽怨的瞪了一眼李一牛,那眼神好似在說,咱們的小麥就這麽點了,你還給他見麵禮?
楚雲對於李一牛夫婦的小麥也是一陣眼饞,這可是好東西啊,一滴能讓金仙仙人突破一個小境界,這種神物,自己若是吞服了,修為豈不是一日千裏?
但李一牛顯然沒有準備贈送他小麥,這一刻,李一牛突然扯著嗓子喊道:“二蛋子,死哪兒去了?把二黑給我牽過來!”
“李一牛,二黑沒了!”
清脆的童聲稚氣十足,但是處於卻沒有見到二蛋子在哪裏說話。
李一牛滿腦門子黑線,身形一閃,便消失了。
沒一會兒,李一牛又出現了,肩上還扛著一頭被綁住了四肢的大黑牛,正是之前吃了小麥苗的那頭。
在他身後,跟著一個鼻青臉腫的二蛋子,二蛋子那胡滿了灰塵的臉,被兩行淚水衝刷出了兩道痕跡,鼻涕時不時的吸溜到鼻子裏,看起來格外可憐。
“咳咳,楚雲,這頭牛送給你了,這是耕田的一頭好牛,以後你通天峰想要載重我這邊的小麥,也可以來向我購買,給你優惠價。”
李一牛解開被綁住的黑牛,黑牛那銅鈴大小的眼睛裏寫滿了恐懼。
見李一牛真把黑牛送給楚雲,王翠花可舍不得,隻得把目光放到二蛋子身上。
見二蛋子鼻青臉腫的模樣,王翠花雙手叉腰,借題發揮道:“李一牛,長本事了啊?把咱家孩子揍成啥樣了?”
李一牛臉上帶著憨笑,又有些懊惱道:“這倒黴孩子,剛我過去的時候,幾個小屁孩兒架上了一口大鍋,燒上了水,磨刀霍霍準備宰牛呢。”
“娘啊,救命啊,李一牛這天殺的要宰我啊!”
二蛋子鬼哭狼嚎,熊孩子的鼻涕眼淚都蹭在了王翠花的褲子上,調皮模樣,讓王翠花又是一頓胖揍。
黑牛被解開之後,立即站到了楚雲身後,好似知道楚雲即將成為它的主人一樣。
李一牛見狀,笑道:“這黑牛不是凡品,它體內有上古夔牛血脈,若是以它為坐騎,能一日千裏,若是以它來耕種,它能施上最好的肥料,最高能種出七品仙藥。”
“多謝師叔!”
楚雲衝著李一牛拱手,坦然接受了他贈送的黑牛。
這些事情完畢,圭戎又道:“好了,我們有事情回宗門,李一牛,開門吧。”
李一牛聞言,立即打開了這四合院的正屋,外表普普通的四合院,當它打開了正屋的房門之後,震撼性的一幕出現了。
正屋之中,一片九彩流光彌漫,它們像是雲層,又給人感覺似乎踏入這屋子之後,便是另外一片世界。
圭戎沒有解釋,帶著楚雲和少年便踏入了屋子內。
那黑牛也主動跟在楚雲的身邊,一起進入了其中。
名喚二蛋子的孩童,趁著父母不注意,抓著牛尾巴,也一溜煙的跑了進去。
李一牛發現之後,一把朝著二蛋子抓去,“二蛋子,給我滾回來!”
但二蛋子哪裏能聽得下去這些話?
不僅如此,他還挑釁道:“李一牛,王翠花,我就是不出來,你們能把我咋滴!”
李一牛好似受到了某種限製,幾次想要邁步到正屋,把二蛋子帶回來,但終究沒有把腳步賣出去。
“大長老,這倒黴孩子交給你了,以後要是不聽話,就給我狠狠揍他丫的!”
自己進不去,隻能把這調皮的兒子交給大長老。
王翠花見李一牛一臉糾結,走到他的麵前,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說道:“去宗門也好,反正稚青遲早都要去宗門的,現在過去,讓他在裏麵學一些本事,總是好的。”
二蛋子,大名李稚青。
“一入宗門深似海,願稚青能保持童心一輩子。”
李一牛輕歎,他們夫妻都是無相山的長老,自己的後代,自然是願意留在自己的身邊教導。
但李稚青太調皮了,這時候竟然主動踏入無相山宗門,夫婦二人不知道李稚青所修行的‘赤子心法’,是否能不受到影響。
……
楚雲一行人踏入那正屋之後,便直接出現在了一處巨大的宮殿門口。
宮殿恢弘氣派,通體以玉石為牆,房頂的瓦片,也是以青玉為材質,宮殿雕梁畫棟,美輪美奐。
宮殿門口,是一片廣場,廣場上的石板,也是以青玉普建而成,光潔的地麵,能倒映出人影。
而宮殿的牌匾上,寫著‘厚德載物’四個金光熠熠的大字。
圭戎站在厚德殿的廣場上,介紹道:“此殿名為厚德殿,是我無相山傳授德行,言談舉止的殿堂。”
說罷,他指了指廣場,道:“每一片青玉磚上,都有一個故事,用心體悟,便能見到。”
話剛說完,一陣滴答答的流水聲在這寂靜的廣場傳來,楚雲回頭一看,發現是二蛋子不知何時跟來了。
之前從那四合院的正屋踏入,他並沒有看到二蛋子一起進來。
二蛋子正站在大黑牛的屁股後麵,已經脫掉了褲子,撒了泡尿在這幹淨整潔的廣場上。
霎時間,圭戎滿腦門子黑線,一把抓住二蛋子的衝天髻,揍得小孩兒一陣鬼哭狼嚎。
“李稚青!”
圭戎把小孩兒放下,黑著的臉,青筋亂跳。
“哇哇哇……”
李稚青幹嚎起來,怒道:“大長老,你不喜歡我了,你居然也揍我了,天呐,我李稚青怎麽這麽命苦啊,我爹娘不要我,我叔叔也揍我,我就是個沒人疼愛的孩子啊,小白菜啊,地裏黃呀……”
唱到一半,圭戎皮笑肉不笑說道:“唱啊,後麵繼續唱下去,回頭我給你爹娘好好說道說道。”
李稚青頓時閉嘴,他調皮是不錯,直呼自己父母的姓名是不錯,沒心沒肺也不錯,但若是真惹得父母發火,他還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的。
李稚青不唱了,圭戎又道:“你已經是地仙一階的修為,不吃五穀雜糧,不生汙髒穢氣,怎麽,你是鄙夷這‘厚德載物’四個字?”
“屁的個厚德載物,如今的仙界,誰奉行厚德載物四個字,誰就是傻子。現在那些混蛋仙人為了一丁點利益打打殺殺,你這厚德殿還教導人向善,這是把人當牲畜一樣教導呢。照我說,這厚德載物四個字應該改成錙銖必較,改成犯我必誅!”
李稚青的臉上盡是不屑。
楚雲在一旁看得一陣好奇,之前這小名二蛋子的家夥,給他的感覺就是個熊孩子,一個熊孩子,哪有什麽道理可講?
而現在,他這番話倒是讓楚雲刮目相看。
不過四五歲模樣的李稚青,又沒有接觸過外麵的世界,又怎麽會知道仙界的行事風格?
如今的仙界,正如他所說的這樣,外麵的仙人打打殺殺,為了一丁點的利益,親兄弟都能在背後捅刀子。
所謂的厚德載物,奉行君子之道,在仙界這種地方,怕是會被人吃得連骨頭渣滓都不剩。
圭戎聞言,搖了搖頭,道:“所以你覺得所有仙人都應該跟隨大流,摒棄自己內心中的良善,唯利行事?”
李稚青點頭,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啪!”
圭戎毫無征兆的一巴掌排在他的腦袋上,訓斥道:“小小年紀,你這唯利行事的思想怎麽這麽濃烈?”
說罷,圭戎微微一頓,又道:“這仙界若是人人都唯利行事,那還有什麽秩序可言,還有什麽良善可言?我們修行,隨是追求超脫大道,但也不能摒棄內心的良善,若是一生行事隻為利益,那和牲畜有什麽區別?”
“以後你就留在這厚德殿好好修行,你所修行的赤子心法,竟讓你產生這般思想,你爹娘竟然沒有發現?”
圭戎顯得有些生氣,他板著臉,又對身後的少年說道:“我們修行雖是在追求極致力量,追求超脫,但永遠不要摒棄內心的良善。一顆包容的心,才是王者之道,你可要記好了!”
少年聞言,行禮道:“徒兒明白。”
“嗯,你明白沒有?”
圭戎又把目光放在了楚雲的身上,是連楚雲也給一起教導了。
楚雲也執禮,道:“弟子知曉。”
“好了,這厚德殿乃是本座所創,平時沒事,你們可以多來這廣場坐坐,看一看這裏的故事!”
圭戎興趣不高,連少年和楚雲的住所都沒有安排,便踏入了厚德殿中。
而楚雲、少年還有李稚青,則是站在廣場上麵麵相覷。
黑牛在一旁搖晃著尾巴,銅鈴大小的眼睛裏寫滿了焦慮,這麽大的一片地方,怎麽就沒有個草垛子呢。
不能吃草的日子,還真是不適應啊!
“我和你們說啊,圭戎的話,你們可不能信。什麽狗屁厚德載物,沒啥用。仙界強者為尊,信奉叢林法則,良善這種東西,可千萬不要有,不然某一天,你會發現良善會直接要了你們的命!”
李稚青說得頭頭是道,話剛說完,在他的背後突兀的出現了一把戒尺,就是一下拍在他的腦袋上。
“哎喲!”
紮這個衝天髻的李稚青抱著腦袋痛呼起來,回頭一看,那戒尺竟是又一次出現,又朝著他打了過來。
“哎喲,圭戎師叔,我知道錯了,我馬上學習,圭戎師叔,你趕緊放過我吧。”
李稚青抱頭鼠竄,在廣場上來回奔波。
黑牛見到他挨打,眼中露出幸災樂禍之色。
剛剛就是這個小屁孩兒還差點把自己給宰了吃了,這種頑童,就該狠狠揍一頓才是!
少年見李稚青挨打,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他看了一會兒,便又覺得索然無味。
最後,他的目光放在楚雲身上,道:“哈哈,楚雲兄弟,從今以後,你我便是師兄弟了,到時候還請楚師兄多多照拂一二。”
楚雲拱手,說道:“師弟言重了,你是厚德殿的少殿主,我現在待在這厚德殿,還得麻煩師弟你了。”
“那就互幫互助啊!”
少年說完,又道:“對了,我叫孫文宇,是從下界飛升上來了。關於仙界許多的事情我都不清楚,還請師兄為我解答一下關於這仙界的不同之處。”
楚雲笑看著少年,讓他解答仙界有什麽不同之處?
自己也是從下界飛升上來的,自己來到這仙界的時間也不久,你讓我給你解答,我怎麽給你解答?
不過,這是他的秘密,他可不能說自己也是飛升上來的。
“仙界我所了解的其實也不多。以前我所處的地方,乃是一塊貧瘠之地,那地方號稱玄州,天地規則不全,隻能讓人修煉到天仙境界。最後我是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通天峰峰主,僥幸成為了通天峰峰主的徒弟,若不然,指不定我現在還在玄州某個傭兵團獵殺妖獸呢。”
楚雲隻是把自己的經曆所了一遍。
孫文宇卻聽得一陣好奇,纏著楚雲講述傭兵團的事情。
楚雲幹脆把自己在潛龍傭兵團第七小隊的事情講述了一遍,等到孫文宇聽完,他不由得感慨道:“哎,還是下界好啊。”
“在下界,我孫文宇就是一方老祖,是那世界的主宰,任何看到我的人,誰不得畢恭畢敬?但是來到這仙界才發現,如我這種修為,隻是最普通的,最底層的人,難受啊!”
孫文宇苦著一張臉,說是難受,但話語中又哪有什麽難受?
楚雲聞言,說道:“孫師弟,以你先天道體的體質,修行起來一日千裏,踏上巔峰,指日可待,何必糾結這麽多?”
孫文宇輕歎一聲,道:“哎,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當時腦子一熱,就飛升仙界了,現在想想,還是不該這麽倉促過來的。如果能回去的話,我寧願選擇回去我的世界當一個逍遙翁啊!”
楚雲笑道:“哈哈,那你可就更得努力了。聽說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可以無視世界壁壘,能夠讓你返回的。”
孫文宇聞言,歎息道:“算了吧,來都來了,見識了更好的風景,又豈能再回去原來的地方呢。”
“哈哈,孫師弟有這個覺悟便是好的。”
說到這裏,楚雲又道:“對了,孫師弟,我聽聞下界很難有飛升到仙界的人,每一個飛升者,都是各方勢力優先爭奪的對象,為什麽孫師弟你所在的世界,這麽容易就飛升上來了呢?”
孫文宇聞言,一臉懵逼:“啊?飛升很難嗎?”
楚雲點頭,道:“很難,起碼你是我這麽多年見到的第一個飛升者。所以孫師兄,你是飛升者的身份,以後盡量少提,會遭人妒忌的。”
楚雲開了個小玩笑,其實是想問問孫文宇所在的世界到底有沒有被仙界的大佬豢養,但這些話,不知道該怎麽問出口。
兩人在這邊閑談,另一邊一直被戒尺追著打的李稚青終於老實了下來,他安安靜靜的盤坐著,低著頭,盯著眼前的一塊地磚看著。
他算是看出來了,若是自己不在這廣場上的地磚上好好看出一兩個故事,那戒尺絕對會狠揍他,能把他揍到懷疑人生。
那大黑牛不知道何時已經從這厚德廣場離開,沒有草的廣場,可不是他的目標,他尋找自己的草原去了。
沒多久,安安靜靜的廣場上,傳來了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嘿嘿,幾位朋友,有些麵生啊?怎麽,你們也被長輩罰到這厚德廣場麵壁了?”
來人身著一身白色長衫,腰帶鬆鬆垮垮,白色長衫穿在他的身上,配上一張較為猥瑣的臉,愣是讓他穿出了土裏土氣的味道。
他是個自來熟,來到楚雲兩人的身邊盤坐下來,幸災樂禍道:“你們挨了幾戒尺了?”
說話間,他的腦後突兀出現一根戒尺,照著他的腦袋就抽了下來。
“哎喲。”
猥瑣的青年抱著頭,童虎了一聲,大聲道:“別別別,別打,我馬上參悟,馬上參悟!”
說完,他又對楚雲和孫文宇說道:“兄弟,我叫東方鬆思,住在鬆思樓,等咱們從這裏出去了,你們一定要來找我喝幾杯啊!”
東方鬆思說完,又道:“先不和你們說這麽多了,我趕緊看故事,看完這故事,我就不用挨打了。”
東方鬆思,鬆思,送死?
這家夥的名字,倒是挺有趣的。
楚雲見東方鬆思盤坐下來參悟地磚上的故事,楚雲疑惑道:“兄弟,為何不參悟這裏麵的故事就會挨打?”
東方鬆思道:“哎,犯了錯肯定要挨打啊。難道你們在這裏沒有挨打?”
不等楚雲他們回答,東方鬆思又道:“哎,都是一些無聊的故事,教人學會包容,勸人向善,若是我學善良了,我還不被人給欺負死!”
“啪……”
他頭頂的陡然出現一杆戒尺,照著他就是一頓暴揍。
“不行,兄弟,我不能和你們再多說了,趕緊去看故事吧。”
東方鬆思說完,也和李稚青一樣,老老實實低著頭,盯著地磚看著。
孫文宇看著一陣無語,說道:“明明是厚德殿,教授人德行的地方,怎麽搞得和刑罰的地方一樣?”
“厚德廣場有兩種進入這裏的方式,一種是主動進來參觀的,一種是拿著刑罰命令,被動來這裏受罰的。”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傳入兩人的耳中。
定睛朝著來人看去,那是一個臉上迷蒙了一層霧氣的女子,她身著一身淡黃色的長裙,正緩緩朝著楚雲他們走來。
楚雲見到這女子,心中一驚,她出現在這廣場上,自己竟然沒有發現!
不過轉念一想,又釋然了。
自己不過是地仙二階的修為,放在無相山總部這種地方,修為絕對是墊底的。
若不是頂著一個通天峰少峰主的身份,他連踏足無相山總部的資格都沒有。
女子來到這裏之後,盯著楚雲和孫文宇看了一會兒,道:“現在還有主動來這厚德廣場的人,實在是有趣。”
孫文宇笑了笑,沒說話。
楚雲卻說道:“你不也是主動來這裏的麽。”
女子聞言,似乎也笑了,但因為臉上彌漫著一層霧氣,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她走到距離楚雲他們一丈距離,便停下來,說道:“這裏的每一個故事,都是真實發生的。都是記錄了一個人的一生,而他們,都是值得尊敬的。”
楚雲和孫文宇心神震撼。
圭戎隻說了一塊地磚,就是一個單獨的故事。
這厚德廣場有多少地磚?
簡直不計其數!
而圭戎竟有如此閑工夫,把其他人的一生給記錄下來,而後擱置於這地磚之內,那是不是說明,這地磚也不是凡品?
這種大手筆,讓楚雲和孫文宇不得不佩服!
“如今的仙界,人人以利益為主,有人為了利益,能拋棄親情,有人為了利益拋棄友情,有人為了利益,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這樣的仙人,和那些被欲望驅使的妖獸又有什麽區別?”
黃衣女子輕歎了一聲,又道:“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厚德殿主創下這厚德殿,建立這厚德廣場,集三萬德行厚重長者的一生經曆,供給我們觀看,是讓我們去學他們的言行,讓我們身具德行,以我們為種子,再去影響其他人,讓仙界的秩序,變得不那麽唯利是圖。”
“可惜,如今門內許多人都把這厚德廣場當做了刑罰之地,凡是自己名下的弟子犯了小錯,便把他們送來這厚德廣場,這已經違背了厚德殿主的初衷啊!”
楚雲一陣無語,你來到這裏,恰好見到了我們,便主動和我們說這些,是不是有些不恰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