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呈一路拽著她來到校園超市,抱臂站在門口示意她進去。

戴姈不解:“幹什麽……”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我、也、要、喝、水。”

“……”好幼稚啊。

周子呈把她推進了超市,叉腰站在門口等待,惡狠狠地威脅:“仔細想想我喜歡喝什麽,買錯你就死定了。”

“我怎麽知道你喜歡喝什麽……”

戴姈忿忿地吐槽,的確不清楚他喜歡喝什麽,倒是經常搶自己的檸檬水喝。

她在超市裏兜了一圈,最後買了瓶礦泉水和兩顆檸檬糖出來。

她撕開檸檬糖包裝,當著他的麵把糖果丟進礦泉水裏,霍霍搖晃幾下瓶身後遞給他:“喏,簡易版檸檬水。”

周子呈氣笑了:“敷衍我是吧?”

“條件有限,愛喝不喝。”

檸檬精。

她朝他吐舌,另一顆檸檬糖丟進自己嘴巴裏,揮揮衣袖往籃球場方向返回。

他嗤笑了聲,幾大步跟上去,仗著個子高一手提住她的後衣領發號施令:“這個周末去看我遊泳訓練。”

訓練有什麽好看的,戴姈拒絕:“不去,我要學習,鬆手。”

她打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太親昵了。

周子呈視而不見,自顧自說:“必須去,你不去就是心裏有鬼,看別人打籃球卻不看我遊泳。”她結結巴巴地應:“誰讓你動不動就脫……”

“不脫怎麽遊?”

他反問道,不屑地冷哼:“心思不單純的人,看什麽都是髒的。”

戴姈動唇,麵紅耳赤地嘀咕:“你才心裏有鬼,你才不單純……”

“嗯,那為了證明你心裏沒有鬼,這個周末去看我遊泳。”

他強勢地下了結論,見她一臉不情願,說:“我是為了你好,給你洗眼睛。”

想到又要看他脫衣服,戴姈哭喪著臉。

辣眼睛吧!

“就這麽說好了,星期天中午我來叫你。”

“嗚……”

她每周僅有的休息時間還沒來臨就被安排好了。

周子呈說到做到,眨眼到周天。

他站在單元入口,抬頭望一眼麵前的高樓,一手提著個禮品袋,一手拿著電話舉到耳朵邊命令那頭:“下來。”

他搜羅了市麵上新出的十餘種糖果,投其所好,就不信她扛得住“糖衣炮彈”。

沒聽到她的聲音,他補充道:“你跑不了的,我就在你家樓下,大不了我等你姑姑回來跟她一起上樓,反正她認識我。”

他以為她又想變卦,於是威脅她,但話音剛落,那頭傳來她壓抑的哭泣聲:“周子呈,我姑姑好像生病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的,從電梯裏一出來就撲進他懷裏,眼淚鼻涕全糊在了他衣服上。

周子呈咬緊後槽牙,死死攥住手裏的禮品袋才沒潔癖發作。

他牽著她的手去樓棟附近的長椅坐下,“怎麽一回事?”

“是乳腺癌……”

戴姈抹著淚抽抽噎噎地答,是回到家看到姑姑藏在茶幾底下的病曆本才知道的。

周子呈幹坐著,忽然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他一個生活順風順水的大少爺怎麽可能會安慰人。

但看著她哭得傷心,又有點心疼。

戴姈雙手捂臉,抽泣著斷斷續續地說:“我從一出生就跟著我姑姑了,當初我爺奶要把我送人了,如果有沒有我姑姑,我現在都不知道被送給了哪戶人家,估計十五歲就不得不嫁人當媽媽了。”

“我姑姑三十多歲才結的婚,一直都沒生自己的孩子,他雖然沒說,但我猜多半原因是因為我,她擔心跟姑父有了自己的孩子後怕我多想,覺得自己是個外人,對她來說,我就是她的小孩,但我還沒來得及長大報答她……”

她說著說著難過地趴到了他大腿上,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哭一會兒哭累了,她擦掉臉上的淚,坐直腰問他:“你叫我下來,不會還想讓我看你遊泳吧?”

“不然呢?”周子呈口嫌體直,原本今天就沒安排訓練,是他非要給自己加戲。這會兒又不好承認自己是因為看她哭了擔心。

她蔫蔫地捶他一下,“你們男生的好勝心太強了,就不見你們把心思用在學習上。”

周子呈要懟回去,她忽然靠在他肩上,長籲短歎,“借我靠一會兒……”

他抱臂輕哼:“靠吧,按秒計價。”

“你真的是……”

想打他。

周子呈之後帶她去吃牛肉火鍋,費盡心思收集來的糖送出去了,泳褲卻沒派上用場。

分開時夜幕降臨,萬家燈火,他把人送回家後,自己又開車上環城公路繞了一圈,回到自己家都快十點了,洗完澡躺到**,她的電話打了過來。

“周子呈!”

嗓音是雀躍的。

他將手機舉到耳邊,“幹嘛?”

“我聽你的話回家和姑姑坦白了,她說發現得早,隻要積極治療痊愈的可能性很大。”

“嗯,所以呢?”

“唔……沒有了,就是想告訴你一聲。”

“晚安。”

她輕輕說了兩個字,別有一番意味,說完就掛了。

他拿著手機看了半晌給她的備注,輕嗤一聲手機扔回床頭。

還晚安,肉麻死了。

籃球賽沒進八強半決賽,是1班所有人都預料到的結果,大家該吃的吃該學的學,坦然接受心態放平。

唯獨班主任不這麽想,他對體育健將周子呈寄予厚望,聽到連八強都沒進的消息時消沉了半個下午,手往桌上一拍,決定帶學生們去秋遊。

該消息在班會上宣布,底下的學生立即哇哇大叫興高采烈地討論起來,他們都沒想到從進校就念叨的班級旅遊竟然會在高三來兌現,一個二個都特別地激動,等一問秋遊地點的是去爬白玉山,一個個又如霜打過的茄子趴到了桌上。

“白玉山有什麽好玩的,老班換個地方吧。”

“就是,我都多久沒爬山了,不得累死。”

班主任示意大家安靜,嚴肅地說:“就是因為你們整天蹲教室裏不鍛煉才一動就覺得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身體廢了拿什麽應對高考,就這麽定了,去爬白玉山,時間本周六,不耽誤你們周天休息。”

“啊,好吧。”

“那聽老班你的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