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姈傍晚來收被子才發現自己的睡衣被人掛到了高高的樹枝上。
“什麽人啊這是……”
她憤憤地低咒,踮起腳尖高舉胳膊。
夠不著。
周子呈在旁邊收床單,看她在那頭蹦蹦跳跳的,閑閑地朗聲問:“要不要幫忙?”
“要……”
他邁步過去,輕而易舉就把睡衣從樹枝上拿了下來,順便還幫她從衣架上取下疊整齊……
戴姈紅著臉低下了頭,接過自己的睡衣小聲說謝謝。
“不客氣。”
兩個人各抱各的一床被褥往寢室樓方向走。
戴姈快速瞅他一眼,別別扭扭地問:“你最近怎麽像變了個人?”
“我?”
“嗯……”
正經得不像他。
周子呈猜到了她在想什麽,停下腳步麵朝她說:“冬天了懶得露,可你如果想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他單手腋下夾著被褥,一隻手拉下黑色羽絨服的拉鏈要秀他的八塊腹肌。
戴姈一臉懵逼,忙不迭出聲阻止:“別別別我錯了,你就現在這樣挺好的。”
“元旦有三天假,你去玩嗎?”
她趕忙轉移話題,肩膀親昵地撞了撞他。
他嘴角揚起抹笑,放下掀衣擺的手,“你去?”
戴姈搖頭,“我試卷都寫不完了。”
周子呈聳肩。
那不就結了。
走到校園主幹道上,人越來越多,眼看著要到寢室樓了,她輕咳一聲清嗓子,吞吞吐吐地問:“31號晚上市政府廣場會放煙花,我們要不要一起跨年……”
“要。”
他回答得毫不猶豫。
她愣了愣,眉眼一彎,“那就這麽說定了,一起。”
“嗯。”
加上調休,元旦有三天假。
31號當天,戴姈在家裏吃過了晚飯出門。
她跟周子呈約好在學校附近的奶茶店會合,煙花零點才放,兩個人碰頭後可以先去看一場電影再去政府廣場。
他們約的時間是八點半,戴姈提前半小時就到了,一襲淺咖色大衣搭連衣裙的穿法是姐姐建議的,烏黑的長頭發披散下來,仔細看嘴唇上還塗了薄薄一圈口紅。
冬天氣溫低,她站在室外等了幾分鍾就感到凍腳,正想進店裏去買一杯奶茶蹭空調,一道男聲喊住了她。
“阿呆同學,又見麵了,咱們真有緣分。”
這熟悉的稱呼,這騷氣的打招呼台詞。
戴姈望著朝自己走來的黃朝,敷衍地舉了舉爪子,“嗨。”
他走到她近前,打量她今晚的穿著眼睛一亮,“打扮得這麽漂亮,在跟周子呈約會?”
“不是……”
他們隻是一起跨年,才不是約會。
黃朝卻理解成了另一意思,聽聞她否認後連連點頭:“我就說周子呈這傻逼配不上你,早分了早好。”
“……”
我跟周子呈都還沒談,哪來的分手一說啊!
戴姈甩了甩頭,懶得跟他解釋,沒話找話:“天這麽冷,你不回家嗎?”
趕快回家吧。
“回家哪有在外麵好玩。”
“相逢即是緣,這麽好的日子,一起去看個電影怎麽樣?”
他說著話一邊把胳膊搭上了她的肩膀,戴姈跟被電到了似的趕緊把人推開站離他三米遠,“抱歉,我不想跟你一起看電影。”
“那你想跟誰一起看?”
她嫌棄的表情刺傷了黃朝的少男心,他走上前去,難以置信地問:“你不會還想跟周子呈複合吧?他馬上要去國家隊了,你跟他談異地戀有什麽意思。”
黃朝抓住她的胳膊,戴姈愣神:“周子呈要去國家隊了?”
“嗯,你不知道?前段時間就定了的事。”
戴姈搖頭,她確實不知道。
“不知道也沒關係,他已經是過去式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黃朝的人。”
“……”
戴姈打了個嗝,晚飯差點吐出來,這才注意到他抓著自己胳膊,嗬斥他:“你放開。”
“不放,除非你答應陪我看電影,或者讓我親一下。”
他含情脈脈凝視著她,本意隻是開個玩笑,哪曾想話音剛落有人一腳踹了過來。
“親你媽B,咱嫂子你也敢調戲!”
戴姈側頭,這才注意到身邊站了三五個男生,都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染著五顏六色的頭發。
她什麽時候成了一群精神小夥的嫂子了……
被踹倒的黃朝站起來,憤怒地衝過來,“你們幾個他媽是不是有病,老子跟女朋友調情關你們屁事!”
戴姈旁邊的灰毛男生往地上吐一口唾沫:“還你女朋友呢,滾你媽的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配不配,弟兄們,給我上!”
“操,你們給我等著!”
不等幾個男生一擁而上,見勢不對的黃朝一溜煙趕緊先跑了。
戴姈長歎一口氣,幾個精神小夥這時不約而同地朝她深深鞠躬:“拜見嫂子!”
“……”
這場麵,戴姈目瞪口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黑社會大姐。
“你們是不是搞錯人了?”
“沒搞錯,我們是呈哥的人。”
“好吧……”
原來是周子呈的朋友。
“你們怎麽會認識我?”
“這個嘛……”
幾個男生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
路燈昏黃,戴姈上前一步觀察其中一個男生,覺得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哈哈,應該沒有。”
戴姈盯著對方局促的臉瞧,眉頭越皺越緊,“我想起來了。”
“哈哈……”
幾個人幹笑。
完蛋。
周子呈到時,那幾個男生已經離開。
戴姈坐在奶茶店靠窗的位置上,看著不疾不徐朝自己走來的人,語調平平地說:“黃朝說你要去國家隊了。”
“嗯。”
聽見他承認,她嘲諷地輕笑:“瞞著我這麽久,恭喜你啊。”
“今晚要告訴你的。”
“那他們呢,那天晚上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回家的路上。”
已經有人打給電話給他了。
周子呈牽起她的手,坦然承認:“是我指使的。”
“周子呈!”
他拽著她來到室外,轉過身來,“就是你想的那樣,為了接近你,崴腳是裝的,身上的傷是我命令他們留的,我嫌他們下手不夠狠,自己又添了幾道,目的就是挾恩圖報讓你離不了我,聽見了嗎?”
一個巴掌甩在他臉上。
戴姈死死瞪著他,氣紅了眼,“我說過不許再騙我的,你這個謊話連篇的瘋子,為了讓我欠你的甚至不惜自殘,還有什麽是你幹不出來的。”
她怒氣衝天地走了,經過垃圾桶時毫不猶豫地把拎在手上的禮物袋扔了進去。
周子呈望著遠去的背影,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走就走吧。
反正本來就不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