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畢。
他又化作一具死屍,賴在**不肯動。
戴姈抄起所有能用的被子枕頭往他身上砸,“必須出門!”
現在還八點不到,留到明天早上,兩個她都不夠**的。
“你家裏什麽都沒有,我們去采購點家用物品。”
她把包挎在肩上,打定主意要出門,失望地歎息:“我還記得以前有人對我說想做什麽就去做,他會是我堅實的後盾,永遠支持我,這才過去多久,唉……”
“……”
逛個街都能被她上升到政治高度,這個門不想出也得出了。
周子呈不情不願地爬起來,抄了車鑰匙揣兜裏,“那走吧。”
“哼。”
戴姈挽上他的胳膊,隔著衣服在他腰上撓了一把。
他一隻手臂把人圈在身側,“找死是吧。”
“就要撓……”
“嘖。”
有周子呈開車,兩人去了市中心物品最齊全的一家商超,戴姈直奔生活用品區,先給自己拿了牙刷牙膏,再拿了一雙女士棉拖,覺得粉色的兔子毛巾可愛,順便也拿了兩條。
周子呈一手推著購物車,勾唇耐人尋味地笑。
被戴姈看見,免不了又是一記粉拳,“你笑什麽笑?”
“沒什麽,你盡管挑。”
他屋裏裝得下。
……
兩個人把超市逛完一圈,購物車裝滿了才罷休,結賬時一前一後排隊,周子呈非常順其自然地拿了兩盒小氣球。
他身形挺拔高大,輕而易舉地吸引來路人的目光,偏偏戴著帽子口罩,路人曖昧的目光就轉移到他胳膊圈著的女孩身上。
戴姈頂著大紅臉接過收銀員找回的零錢,腦門撞他的胸恨不得鑽進地底。
他不要臉,她還要的啊!
從超市出來,東西放後備箱,他要求回家。
“不回!”
回去就是死路一條。
她死死抱著他一隻胳膊不讓上車,“時間還早,我們再去逛一逛。”
擺明的跑不了就拖。
周子呈捏她的臉,好整以暇地揚唇:“行。”
南城的夏天,最熱鬧的不是白天而是夜晚,戴姈拉著他在人群裏穿梭,明明不是第一次來這邊逛了,可大概是身邊的人不一樣,她看到什麽都覺得新鮮。
“這家的棒打檸檬茶不錯,你也來一杯嚐嚐。”
她說著掏錢付款要了兩杯,省得出了店門他又來跟自己搶著喝。
十多分鍾後,兩個人各拿著一杯檸檬茶出來,戴姈邊走邊喝,領著他來到處偏僻點的角落。
周子呈摘下口罩,自己手裏那杯不要,偏要去喝她的。
戴姈翻白眼隻能由他,拿自己的那杯跟他交換。
“人怕出名豬怕壯,如果還能像以前一樣就好了。”
她懷念以前在長禮的時候,兩個人想幹嘛就幹嘛,不用在意路人的眼光,肆意地談天說地開玩笑。
不像現在,他出個門還要全副武裝。
“這裏年輕人多。”
年輕人大多上網,很容易被認出來。
周子呈摸摸她的頭安撫,“所以才讓你留在家裏。”
“嗬嗬……”
走著走著到了風情街,途經一家裝修別致的琴行,KTV殺手戴姈非要進去看看。
結果就遇見了熟人。
琴行裏很冷清,戴姈拽了拽周子呈的衣服下擺,眼神示意正在擦琴的窈窕身影,“你有沒有覺得很眼熟?”
店裏沒別的客人,對方聽到聲音抬起臉來。
還真的是。
周子呈的媽媽梁茵。
她放下吉他款款走過來,在二人麵前站定。
戴姈早就甩開了周子呈的手,挺直腰背規規矩矩地站住,“阿姨好。”
“嗯。”
梁茵淡淡地應了聲,目光落在戴口罩的周子呈臉上,吩咐說:“有空一起吃頓飯。”
“嗯。”
……
“這個‘一起’,應該不包括我吧?”
戴姈匆匆打完招呼就拽著周子呈出了琴行,不確定地問他。
“你說呢?”
他的手掌擱在她側腰上,大力捏了一把。
戴姈欲哭無淚,她才大二呀。
“都怪你!”
周子呈倍感冤枉,散漫地提醒:“是你自己要逛的。”
直接跟他回去,什麽事都沒有。
“你不頂嘴就渾身難受是吧。”
戴姈咬牙,捶他消氣,“你不是說你媽媽她跑了嗎?怎麽會在南城?”
“嗯,跑來南城了。”
回國前梁茵聯係過他,問他以後會留在哪座城市,他告訴她了。
說實話,他也沒想到她會來南城。
“所以你媽媽還是愛你的。”
她牽上他的手,靠著他的胳膊欣慰地感慨:“真好啊,我們兩個,至少有一個人得到了媽媽的愛。”
周子呈笑,把人抱起來放在臂彎裏,目光灼灼盯著她:“放心,我會連你媽那份一塊兒補償你。”
話音未落,抱著她大步走往燈光明亮的停車場。
戴姈摟著他脖子小聲地驚呼,腦袋撞進他懷裏。
這個人,正經又不正經。
她問他:“你這次會在南城待多久?”
“不好說。”
“哦,那就還是會走囉……”
想到他一走就是半年幾個月,離別的傷感頓時撲麵而來。
“如果不用分開就好了。”
他得意不已:“還說不想我。”
“……我們的想根本不是一個意思。”
她都罵膩了。
周子呈瞥一眼她氣洶洶夾雜著失落的臉,笑而不語。
26號,周子呈應邀來南大分享他世錦賽冠軍心得的日子,還真讓戴姈說中了,她當天沒空。
姑姑的乳腺癌要做手術,她一連幾天都在醫院陪床,吃不香睡不好,人也跟著憔悴許多。
“手術一定會成功的。”
戴姈坐在病床邊,把削好切塊的蘋果遞給姑姑,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她出生起就跟著姑姑,她就是她最親近的人,不能有任何閃失。
姑姑拿著她給的蘋果,沒什麽胃口地偶爾咬一口,徐徐說道:“我雖然隻是你的姑姑,但你打從生下來就跟著我,我雖然沒生過孩子,但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親閨女,我早先跟你姑父商量過把你的戶口遷到我們這邊來,他那邊也托朋友辦妥了,你如果沒什麽意見,寒假回家就可以去把手續辦了,這樣即使我以後出了什麽事,你還跟你姑父過,他跟你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總比你的親爸親媽強。”
戴姈別過臉去,還是沒忍住掉了眼淚,緊緊抓住她的手,“醫生說手術成功的概率很大,你一定會健健康康的。”
她以後還要好好孝順她。
姑姑給她擦淚,“有什麽好哭的,我這把老骨頭,至少也能再陪你十年。”
她眼淚流得更加洶湧,趴在她的腿上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