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華原一連串的分析說的頭頭是道,聽起來像是那麽回事。
“你這麽說,好像有幾分道理。”方華東道,“一村子的人都是鬼,有可能是某些突發意外,導致全村人在某一天集體死亡,死亡時間就是那些狗剛才集體大叫起來的時候。”
話音一落,原本還算放鬆的神經,立馬緊繃,我明顯感覺到倪曉鵬抓著我肩膀的手緊了緊。
“不……不會吧?”一向不開口多話的爾布發出不敢置信的顫音,“鬼應該不吃東西的吧?晚上跟主人一家吃飯的時候,我看他們挺正常的,跟我們吃一樣的食物,喝同樣的水。”
方華原努了努嘴,“你知道鬼的最高境界是什麽嗎?”
在場四人集體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最高境界就是看起來和人一模一樣。能吃飯喝水、唱歌跳舞,甚至還能站在太陽底下。這種鬼是最凶最惡,最難對付的。”
“那……能是什麽樣的意外,導致全村人一個不剩,全部死亡?”爾布充滿求知欲。
“地震?泥石流?突然漲水?任何一種自然災害都有可能吧!”方華原道。
“可如果是自然災害讓全村人一夜之間全部死亡,那為什麽這些狗沒事?”
爾布問得一臉認真,把方華原哽在原地,“這……”
“也有可能不是自然災害,而是瘟疫之類?”方華東道,末了不忘解釋,“隻在人之間傳染的疾病。”
“這也有可能。”爾布點頭,隨即立馬搖頭,“如果是瘟疫也不可能導致全村人同一時間死亡啊!”
方華原翻了個無奈的白眼,轉瞬即逝,“剛才說的全村人同一時間死亡隻是一個比較誇張的說法,不一定真的同日同時同分同秒。反正我覺得我的推理肯定沒啥大問題,應該很接近真相。”
方華原看向我和倪曉鵬,問道:“我說的沒錯吧,兩位大師?”
倪曉鵬嘴角抽了抽,不說是,也不說不是,隻回一句:“你這想象力,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嗬嗬……”方華原笑得很憨厚,絲毫沒聽出倪曉鵬言語裏的調侃,正經回道:“寫小說不行,我小學最差的就是語文,每次寫作文就要了老命。”
倪曉鵬不再回答,隻給了他一個很無奈的笑。
說話間,方華原三人已經走到了最前邊,我和倪曉鵬落在最後,他問我:“你怎麽看?”
“誇張了!”我不同意方華原的說法,“哪有一村子的鬼。鬼要是真這麽容易養成,咱們得多多少生意。”
“這句話說的沒錯。”倪曉鵬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成公雞打鳴,前頭方華東投來好奇地目。
“倪大師,什麽事情笑的這麽開心?”
“沒事,”倪曉鵬衝他揮了揮手,又轉向我道:“我走南闖北這麽些年,真正用肉眼看見過的鬼物,兩隻手就能數的過來。”
“如果不是鬼物,今晚的事情恐怕才真的古怪。”
倪曉鵬‘嗯’了一聲,“不管怎樣,全村人集體消失,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咱們小心點,別踩雷。”
我應著,將手裏的手電筒舉起來往四周照了照。
依然不見人影,倒是狗叫聲好像沒有之前的刺耳吵鬧,正在一點一點慢慢停下來。
“是不是我聽錯了,狗叫聲好像變少了?”方華東道。
“我也有這種感覺。”方華原道。
他的聲音剛落下,原本已經逐漸消停的狗叫聲突然再次響起,且比之前刺耳,一陣陣的嗚咽聲聽起來像是人在哭泣。
“這些狗也太奇怪了吧,它們究竟在嚎什麽?”方華原捂著耳朵,皺著眉一臉不爽。
是的,這些狗實在太奇怪。
一路走過來,每一條狗脖子上都套著很粗的鏈子,鏈子繃得緊緊的,把脖子扯變形卻絲毫感覺不到疼一樣,隻會一位地望天長鳴。
我忽然停了下來,距離我最近的一家院子裏有一條半大的白狗,手裏的手電筒打在它臉上,它絲毫不躲閃,不知畏懼,更沒有收斂叫聲。
燈光的打照之下,我看到了它的眼睛,竟眼淚汪汪,下一刻一行淚從眼角流了出來。
我心裏忽然顫了一下,仿佛被什麽利器狠狠紮過,幾乎沒有猶豫的,我直接跳進了院子。
“薑銘,你幹什麽?”倪曉鵬在我身後問道。
我並未回應,徑直停在白狗身邊,快速將它脖子上的鏈子取下。
脫離捆縛的一瞬間,白狗像離箭的弦,‘騰’地竄了出去,從方華原身邊經過的時後,嚇得方華原一聲尖叫,連連後退。
“薑大師,你這是做什麽?”方華東急促地問。
我並不回答,隻道:“跟著它。”
幾人對視一眼,有些不明白。
“跟上他就能知道這個村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簡單解釋,飛快地跟上白狗,倪曉鵬緊隨其後,之後是緩過神來的方華東三人。
白狗的速度很快,目的很明確,朝著村尾的方向毫不遲疑地奔跑,像是受到了驚嚇的逃竄,又像是著急救人的慌亂。
兩條腿想要跟上四條腿,本就很吃力,加之白狗完全向瘋了一樣沒命的跑,我們跟出村子,往西麵的山上跑了一段距離之後,徹底跟丟了。
方華東兄弟兩一人扶著一顆樹,一人半依靠在一塊石頭上大喘氣。
“倪大師,薑大師,我……我實在跑不動了。”方華原道。
“年紀大了,跟不上你們這些小年輕。”方華東說。
我也累得氣喘籲籲,但並不想停下裏,便回方華東兩兄弟道:“你們別跟了,先回去。”
倪曉鵬附和:“爾布,你也回去吧,我和小薑去就行了。”
爾布長的挺高挺壯的,也很有運動細胞,甚至比我和倪曉鵬更輕鬆,跑了一路連呼吸都很輕。
“我跟你們一起吧。你們不懂這地方的方言,我跟著能給你們當翻譯。”爾布想留下。
我想想也是,我和倪曉鵬話都聽不懂,就算找到村人,也無法跟他們交流。
最終,帶上了爾布。
“兩位大師,爾布兄弟,要是有什麽事,給我們打電話。”
背後傳來方華東的聲音,我們三人誰也沒回應,朝著白狗消失的方向去。
整個村子坐落在一個山坳裏,正麵是一條蜿蜒的長河,背後是逶迤的馬路,左右兩邊都是山,不是很高,但樹木參差,走進林子裏後月光被層層疊疊的樹蔭遮,如果不是提前備好了手電筒,置身林中,肯定寸步難行。
既然跟不上狗的速度,我們便慢了下來,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林裏去,背後村子此起彼伏的犬吠聲漸漸變小。
我站在一塊高高凸起的大石頭上往後一看,這才發現我們距離村子已經很遠了。
我正猶豫著我們走的方向對不對,能不能那個令找到白狗瘋狂的‘地方’,忽地遠遠地看到一道火光,不大,也不夠明亮,隱隱約約在林中閃爍,像一團幽暗的鬼火。
倪曉鵬顯然也看到了火光,原本坐在石頭上小憩,立馬站了起來,朝著火光走去。
我急忙跟上,朝著火光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過去,越靠近,火光越明亮,隱約間還有少許的人聲傳來。
“看來找對地方了!”倪曉鵬輕笑,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根木棍子,捏在手裏當拐杖。
火光的位置,在一個很平坦的小凹槽裏,不大,四周都是土包,將凹槽團團圍在其中。
距離太遠,土包太高,加上各種樹木,隻隱約感知到那小凹槽裏站了不少人,具體在幹什麽看不清楚。
隨著我們的走近,人聲越來越清晰,隱約間傳來一陣淒厲的狗叫聲,接著不遠處有一個中年女人和一個差不多年紀的男人,一人手裏舉著個火把,另一人雙手拽著一根繩子,將一條白色狗拖著走出小凹槽,嘴裏嘀嘀咕咕,說著我聽不懂的話。
下一秒,我手臂上傳來一陣被用力拖拽的力度,接著我和爾布被倪曉鵬拉到旁邊的一塊大石頭後邊躲了起來,手電筒被摁滅。
一男一女遠遠走來,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很忘我,根本沒注意到躲在一邊的我們三人。
待他們走遠之後,我迫不及待地問爾布知不知道那兩人在說什麽?
“罵白狗,也罵我們。”爾布回道。
“罵我們?”倪曉鵬挑了挑眉。
“他們大概猜到是我們把白狗放出來的,所以罵我們。”爾布回說。
“還說了什麽?”我追問。
“那個男人好像說,要早猜到我們要搗亂,一開始就不該讓我們留宿,就算要留,也該在我們的飯菜裏下點藥。”
我聽的渾身一顫。
“還真黑店啊。”倪曉鵬一聲嘟囔,說完覺得不妥,又改道:“錯了,不是黑店,是黑村子,黑心人。”
“好像是我們自己要留下來的吧!”我笑道。
倪曉鵬盯著我看了一會,右手重重拍在自己的腦門上,從喉嚨裏發出‘噢’的一聲,懺悔道:“我為什麽要在這兒留宿?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我沒再搭理他,問爾布,“還有沒有說其他的?”
布爾猶疑了一下,再開口:“男的說不能讓我們來搗亂,要是壞了他們的大事就麻煩了。”
“什麽大事?”倪曉鵬問。
布爾搖了搖頭,“他們沒說。”
就算不說,我也隱約感覺到這不是什麽好事。
遠處星星點點的火光,加上逐漸清晰的人聲,無一不在宣揚著這是一場盛大的‘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