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但我這個未來丈母娘,對我從未有過一個好眼神、一句好話。
誠然,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她是我未來的丈母娘,而非現在的丈母娘。
看到周圍人頭攢動,我猶豫著要不要趕緊跑路,轉念一想狄盼珍作為闊太太,應該不至於跟我在機場上演‘你追我逐’的戲碼,人這麽多,她丟不起那人。
我心虛地想著,下一刻,手臂被緊緊抱住。
是顧斕,她衝我笑笑,小聲說道:“你慫什麽?她是我媽,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再說了,就算是老虎,有我在,我保護你,保證叫她不敢動你一根毫毛。”
“嗬嗬……”我發出一聲苦笑,什麽時候顧斕竟然學會了揶揄我,真是個不乖的小姑娘。
說話間,狄盼珍已經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過來,眼光一開始放在我臉上,又轉到顧斕身上,最後落在顧斕挽著我的手上,原本沒什麽表情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擰了起來。
說來也怪,再猙獰可怖的人,甚至鬼邪我都見過,卻沒有一個比狄盼珍給我的恐懼更甚。
於我而言,她比任何猛獸邪祟更凶猛,她的每一句話,都堪比鋒利的刀刃,紮在我身上能叫我頭破血流、屍骨無存。
我扒開顧斕的手,放低姿態主動打招呼:“阿姨您好!”
狄盼珍斜了我一眼,並沒有罵我,但好像也打算搭理我。
“媽,我不是跟你說了,我自己回家,不用來接我嗎。”顧斕道。
“你以為誰都跟你個小沒良心似地,一走這麽多天,絲毫不擔心家裏父母。”
狄盼珍語氣嗔怒,顧斕立馬湊了上去,雙手緊緊摟住她的肩膀,撒嬌道:“誰說我不擔心你們了,我可想可想你和爸了,想的晚上睡不著覺的那種。”
“想我們還走那麽久,連個電話都不打。”狄盼珍道。
“我之前不是告訴你了嗎,那個地方沒信號。”顧斕將臉在狄盼珍肩膀上蹭了蹭。
“什麽窮地方,連手機信號都沒有。”狄盼珍似有似無地斜了我一眼,“從小到大,我和你爸連碗都舍不得你刷,有些人還把你往那麽偏僻的地方帶,真是……”
“媽,跟你說多少次了,是我自己想去的。”顧斕打斷狄盼珍的嘮叨。
“自己想去?你以為我不知道,還不是他蠱惑的,也不知道他給你嚇了什麽蠱,讓你學都不好好上,整天跟著他廝混。”
“哎喲媽,您可別跟我提‘蠱’這個字,提起來我還心有餘悸,全身直起雞皮疙瘩。”顧斕拉著狄盼珍往機場外走,“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我爸了呢?他最近怎樣了?”
“還能怎麽樣,老樣子。倒是你,這段時間吃了不少苦吧,臉都瘦了。”
“是嗎?”顧斕手捧著自己的下巴,“你不知道,前段時間我一直在減肥,一直沒有效果,這下好了,終於又瘦了……”
“減什麽肥,都快瘦成排骨了。”
“媽,有你這麽說自己女兒的嗎?”顧斕嘟著嘴打斷。
“也不知道你這性格像誰……”
“當然像我最親愛的母親大人咯?我要是像別人,你和老爸還不早鬧翻天了?”
狄盼珍反應了一會才明白顧斕這句話的意思,頓時擰著眉嗬斥:“小兔崽子出去一趟膽子變大了是不是,連你娘都敢調侃。”
狄盼珍作勢要打顧斕,被顧斕左右躲開。
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被這麽一鬧騰好了不少,狄盼珍看我的表情也沒有一開始的憤怒,雖然還是不拿正眼看我。
“好了不鬧了,狄女士,咱們走吧,回去看看我爸,可想他了。”顧斕重新貼了上去,摟著狄盼珍的肩膀。
狄盼珍並未拒絕,而是說道:“先不回家,去博悅大酒店。”
“去那幹什麽?”顧斕玩笑道,“該不會是因為我離家這麽多天,你和老爸太想我,看我回來,特意給我接風洗塵吧?”
“做什麽美夢呢?是你吳叔請客。”狄盼珍看顧斕一臉不解,解釋道:“吳光輝,你爸的朋友,小時候最愛來咱家玩兒那個,他兒子吳涵還是你小學同學來著。”
“那個萬年鐵公雞要在五星級的酒店裏請客?我沒聽錯吧?”顧斕乍燃想起,露出一個不敢置信的表情,“他終於跟他妻子離婚了,要宴請四方?”
狄盼珍在顧斕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說什麽呢?出去一趟嘴怎麽變得這麽討厭?”
顧斕度了嘟嘴表示不服氣,“不是他說的嗎,要跟他老婆離婚。我記得以前小時候他幾乎每周都往我家跑,每次都是跟他老婆吵架。”
“不是和他妻子的事情,是他兒子。”狄盼珍道。
“吳涵要結婚了?”顧斕下意識道。
狄盼珍瞪了顧斕一眼,“小姑娘家家的,動不動就離婚結婚,腦子裏沒點別的事了?”
顧斕吐了吐舌頭,立正身體,收起玩笑,“吳涵怎麽了?”
狄盼珍剛要回答,看到旁邊的我,又忍住了。
人家母女兩想要說悄悄話,我不好打擾,忙道:“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狄盼珍叫住我。
我一愣一愣的,盯著狄盼珍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那個……”她有些遲疑,猶豫片刻像是鼓足了勇氣道,“其實是老吳說他兒子最近遇到了怪事,找了很多人看都不中用,你顧叔叔就隨便提了一嘴你的靈紋挺靈驗的,他們就想著請你幫忙看看。”
合著是有事相求,難怪今天狄盼珍沒有對我橫眉冷對了。
要換了以往,我敢把顧斕帶出去半個月之久,狄盼珍還不當場給我生吞活剝了。
“所以今天吳叔他們這客,請的是薑銘哥啊!”顧斕恍然大悟,“那你怎麽不早說,害我擔心了這麽久。”
狄盼珍把目光放在我臉上,“薑銘,你看這……”
“媽,薑銘哥最近一直忙著各種事,好幾天沒好好睡過覺了,今天又坐車坐飛機的,忙活了一天,現在肯定又累又困,我覺得還是別麻煩他了,讓他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吧。”顧斕一邊說話,一邊衝我眨眼睛。
狄盼珍狠狠瞪了顧斕一眼,顧斕才恢複正常。
“你說呢,薑銘?”狄盼珍把問題拋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