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禾紅禦位於雲城西麵,背靠泰禾山,前方是泰禾湖,是新開發的度假勝地。

好處是綠樹青山、風景優雅,即便是炎炎夏日,小區裏溫度也不會太高,宛若仙境。

缺點是人少。

白天還好,有爬泰禾山和遊泰和湖的遊客,到了晚上客人散盡,湖山幽靜,加上小區入住率低,所以顯得格外僻靜。

我和顧斕一路走來,除了小區裏巡邏的警衛,沒有見到半個人影,更不曾聽到過別的聲音,這使得此刻我和顧斕站在吳涵家門口,聽到裏頭傳來的微弱的響動,尤為的震驚。

“要不,我還是先送你出去?”我問顧斕。

顧斕拉著我的手緊了緊,以無聲的回答拒絕了我的提議。

我索性不再囉嗦,扭動鑰匙輕輕一推,門開出一條很小的縫隙。

我故意把門縫縮小,以免打開就撞上一張驚恐的臉,或者滿臉蒼白,眼、耳、嘴角掛著鮮血的腦袋,從而直接嚇厥過去。

屋裏很黑,因為害怕引來警衛,我和顧斕都沒有開手電,屋裏沒有一絲光亮,看不清裝飾,也分不清門口藏著什麽‘東西’。

借著屋外的路燈,很快看清楚屋內陳設,沒有,門後邊什麽都沒有。

我試著拉大門縫,依然什麽都沒看見,人、寵物,或者能被風吹動的敲響門板的物體……

“你有看到什麽嗎?”直到門被完全打開,依然毫無所獲,我回過頭小聲問顧斕。

顧斕目光仍在屋內遊走,最後得出結論:“沒有。”

隨即把拉著我的手改為挽著我的手臂,“薑銘哥,該不會是我看不見的‘東西’吧?”

我剛要回答,頭頂上忽然掉下來一個白色的長條狀物體,直直落在我和顧斕麵前,下一刻朝我倒了過來。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完全來不及躲開,轉瞬間肩頭上多了顆白花花的腦袋。

黑漆漆的頭發,一雙瞪大的如銅鈴般的眼睛,以及一張烈焰紅唇,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幅度,露出一個微笑。

顧斕也看到了這顆‘腦袋’,嚇得一聲尖叫,猛往後退了幾步,我被她的大力往後一帶,跟著後退,那腦袋的主人直直從我肩頭滑了下去,倒在了地上,半個身子在屋裏,半個身子落到屋外頭,一動不動。

是人?

我快速打開手電,照在地上的腦袋上。

不是人!

隻是一個紙人,穿著人的衣裳,還是女人的長裙,頭發是假的,臉上的五官是畫的。

我將顧斕護在身後,小聲安慰她別怕,這是假人。

顧斕躲在我背後,慢慢探出半個腦袋,往地上望了一眼,像是突然間舒了口氣,隨即發出抱怨:“吳涵在自己家裏弄這麽個紙人做什麽?”

我沒有回答,上前兩步將紙人翻了個麵。

顧斕想來上來攔我,被我攔在門外:“你先在外邊等我。”

我在紙人身邊蹲下,它的臉雖然是畫的,但畫的很逼真,除了沒有立體感,看起來就像個真人,長長的睫毛,褐色的瞳孔,白皙透紅的臉蛋,比照片還生動。

我伸手將紙人扶起來,顧斕再次上來阻止,“薑銘哥,別動它……”

“怎麽了?”

顧斕皺著眉,因為受到驚嚇,臉發白,“我……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這個紙人有點怪,還是別動它了,我們走吧。”

“沒事!”我安撫顧斕,順手將紙人扶起,靠在左邊的牆壁上。

紙人輕飄飄的,抱在手裏沒什麽重量。

顧斕跟在我後頭,雙手抓緊了我衣角,隔著厚厚的布料,我能感覺她微微顫抖的雙手。

我覺得手有點涼,拍了拍,對顧斕說道:“你要是害怕,就先出去,或者先回家……”

“我不!”顧斕認定了今晚一定要跟著我。

“那你跟緊我。”我說,“我現在要進去了,要是害怕一定告訴我,知道嗎?”

“嗯。”

我重新握著顧斕的手往別墅了去。

門在剛才的驚嚇中已經完全打開,我和顧斕走進去暢通無阻。

但因為剛受過紙人的驚嚇,這一次進去之後,我首先用手電照了照頭頂。

還好,天花板上沒有紙人,也沒有更讓人恐怖、膽寒的東西。

我反手將門關上,用手電在客廳裏大致掃了一下,很豪華的裝飾,大水晶燈、歐式沙發、旋轉樓梯、陳列著各種玩物的高櫃……

整個小別墅裏出奇地安靜,連蟲鳴聲也不聞絲縷,好似剛才紙人的突然從天而降隻是一場夢。

“薑銘哥,剛才屋裏的傳出去的聲音,是那個紙人弄出來的嗎?”一邊往別墅深處去,顧斕一邊小聲地問我。

“可能。”我回。

房間裏沒有別的東西,最大可能是風吹動紙人,在門上刮出輕微的沙沙聲,這也能理解為什麽聲音極小,沒有規律。

我講我的想法大致講出,顧斕無比讚同地點了點頭。

她手裏也拿著一個手電,這時候顧不上會不會引來警衛,直接打開,對著周圍照了一圈,隨即顫顫巍巍地開口:“可是薑銘哥,這裏窗戶都是鎖上的。”

不僅所有窗戶都鎖著,連窗簾都沒有拉開一星半點,整個別墅裏就是一個密閉空間。

所以顧斕想說的是:這樣的密閉空間怎麽可能有風?又怎麽可能吹動紙人,發出聲響?

我怔住了,一個很荒唐卻又無比理所當然的想法突然出現在腦子裏。

我陡然轉過頭,將手電的光對準紙人。

依然靠在牆上,後腦勺抵著牆壁,雙手自然下垂,睜著一雙大眼睛,猩紅的嘴角勾勒出一個微笑。

“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怎麽感覺這個紙人的笑……好像比之前更大了些?”

不僅顧斕,我也有這種感覺。

“這個紙人,不是普通紙人。”我得出結論。

恰時,被我調成了震動的手機突然在兜裏抖了起來,我掏出來一看,是吳光輝。

我忙接起來,立馬傳來對方的聲音:“小薑啊,你還在涵涵的別墅嗎?他剛才從醫院匆匆忙忙的走了,可能是回來了,你趕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