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那個房間遠點。”神婆小助理衝我喊著。
“我想看看孟興賢。”我停了下來。
“吳奶奶剛才說了,現在誰也不準進去打擾孟興賢,你沒聽到嗎?”依然是小助理,語氣極度不客氣。
“不好意不好意思,這是我朋友,他剛來,不知道吳奶奶剛才有吩咐。”顧斕解釋,同時上來拽我的胳膊,示意我‘別亂來’。
我隻得放棄,回到客廳裏,問神婆知不知道孟興賢究竟遇到了什麽問題?
神婆用一幅‘你是誰’的表情看我。
我忙笑笑,“吳奶奶你剛才說的,解決問題之前,先要了解清楚‘禍患根源’,所以你知道孟興賢的根源所在了嗎?”
神婆沒有回應,小助理應了,明顯對我不滿道:“你是誰啊,問這麽多做什麽?吳奶奶要做什麽需要向你報告嗎?”
空氣裏的氛圍,忽然變得尷尬。
旁邊孫柔緩解氣氛道:“李奶奶坐了幾個小時的車,她說她有點累,休息一會就準備下陰。”
小助理給了我一個白眼,趾高氣昂地向眾人紛紛道:“你們,現在就去準備祭台,吳奶奶休息的差不多了。”
一行人一聽,立馬行動起來。
下陰要準備些什麽我不知道,不過想來神婆早有吩咐。
不到十分鍾,一個小小的祭台準備完成。
祭台是一個長方形小桌,上頭擺放著一隻蠟燭、半碗水、小半碗米、一小疊黃紙、三支香,以及一團可以將香插起來的泥土。
一切準備就緒,神婆命人將祭台搬進孟興賢的房間。
開門的一瞬間,我明顯感覺到了從房間裏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陰冷感和壓迫感。
一開始因為沒有開燈,房間裏黑漆漆,仿若幽深的黑洞,好似有一張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隨時會從黑洞裏伸出來。
好在,很快亮了起來,光線並不強,但我還是看到了孟興賢,身上捆著很粗的繩子,聽到有聲音,他立馬坐起來。
那一刻,我和他眼神對視了。
才短短三四天的時間,我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
他的頭發很亂,打著結,眼睛很紅,裏邊全是血絲,眼窩很深、蒼白的臉上顴骨嚴重突出……
我想到了一個詞語:骷髏。
此刻的孟興賢就像個骷髏,一個掛著一層皮的骷髏。
我站飯門口不遠,很快被小助理擠開:“別站在這兒擋道兒。”
我往旁邊站了站,見臥室裏的神婆站到了祭台邊上,掏出一件土黃色的斜邊扣小袍子套在身上。
我待要跟進去,房間門‘嘭’地一聲關了起來。
關門之前,傳來小助理的聲音:“吳奶奶下陰的時候、禁止喧鬧、打擾,你們無關人員都在外邊等著吧。”
我站在門口,腦子裏都是孟興賢。
許久後從喉嚨裏發出不敢置信地聲音,“他……怎麽變成這樣了?”
顧斕聽懂了我的意思。
她說:“自從孟叔叔把他關起來之後,他就不吃飯,四天了,一滴水未進,半粒米沒沾。他本來這段時間就急劇暴瘦,加上不吃飯不喝水,瘦的更快了。”
旁邊的張柔聽到後應道:“希望這位吳婆婆有點真本事,趕緊幫他解決問題,再這麽拖下去,神仙也扛不住啊。”
張柔歎了口氣,再道:“哎,孟同學挺好一人,平時跟誰都客客氣氣的,也不知道惹了個什麽怪物,要這麽折磨他。”
另外幾個同學跟著感歎了幾句。
不多會,聽到房間裏有聲音傳來,大家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
此刻,我們被分成了兩撥,我和顧斕同學一共六人被關在了臥室外,臥室裏是神婆、小助理,以及孟興賢和他父母。
我們在外頭,不清楚裏麵的情況,隻聽裏邊的神婆對孟興賢父母一陣吩咐之後,說了一句:下陰。
隨之,寂靜的房間裏響起一陣腳步聲,很輕,像是布鞋踩在地磚上發出的聲響。
腦子裏,依稀有關於下陰的畫麵。
神婆下陰之前會先點上三支香,對著香說下陰前的導語,五分鍾裏,香沒有倒下,沒有熄滅,則開始正式下陰。
下陰的過程裏,神婆會站在祭台前,閉著雙眼,不停地原地運動,不多會停下,口中呢喃幾句。
這樣的情況,就是神婆說的‘遇鬼並與鬼交流’,如果交流之後她醒過來,則表明問對了‘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若沒有停下,則繼續剛才的動作的言語。
如果趕巧遇到對的‘鬼’,下陰很快結束,但若不巧,也許一個小時,甚至半天都出不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裏依然隻有很輕的腳步聲,同學裏有人按捺不住了,不停來回地踱步,嘴裏小聲嘀咕:“這還要等多久?”
另外一個那同學停在房間門口,將腦袋放在房門上,想聽裏麵的響動。
霎時,屋裏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接著重物落地聲,伴隨著孟母的聲音:“賢賢,你幹什麽?”
孟父的怒吼聲:“賢賢,趕緊放手!”
“你個怪物,滾開啊……”小助理的驚吼聲。
下一刻,房間門從裏邊打開,小助理瘋了一樣的跑出來,房間裏孟父孟母蹲在祭台前,用力地拉著地上的孟興賢。
而孟興賢的下邊,還躺著一個人,神婆。
孟興賢的嘴巴正咬著神婆的耳朵,無論孟父母如何打他,讓他鬆口,他也不為所動,直咬的鮮血從他嘴角流出來。
我立馬鑽了進去,和同孟父母強行分開孟興賢,可還是晚了,神婆的左耳朵上,儼然留下了一個豁口,血染紅了整個耳廓。
一波又一波的痛苦哀嚎聲,從神婆嘴裏發出來。
“孟興賢,你在幹什麽?”
孟興賢被扔回到了**,他的嘴裏全是血,連牙齒都染成了紅色,他咧著嘴,露出猩紅的‘獠牙’,衝我們發出低啞的嘶吼聲,聲音是那麽的憤怒,隱約還帶有一絲絲絕望。
我來不及分辨他哪裏來的絕望,忙讓顧父拿繩子過來。
顧父愣了一下,很快抱來了一捆又粗又長的繩子。
在幾個同學的幫忙下,將將原本就捆住了上半身的孟興賢完全綁在了**。
即便四肢無法動彈,孟興賢還是不停地扭動,繩子捆在身上,勒出一條一條紅色的血印子,他毫無所動,像是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孟興賢,已經不是原來的孟興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