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孟興賢的最後一次見麵,發生在半年之後,時間稍稍回溯,回到研究院起火之後的第五天。
這時的孟興賢已經出院,並且向警察自首‘偷竊隨葬品’的事情。
我去了一趟孟興賢家,孟父母很憔悴,不過他們表示對孟興賢自首很欣慰,還說不管結果如何,無論孟興賢會判刑多少年,二老都會等他出獄。
刑罰已過,罪孽已贖,孟興賢就能重新做人。
是啊,人這一輩子,最難能可貴的就是犯錯之後還能重新做人。
從孟興賢家離開之後,我又往本地的紅十字會而去,一來問問上次捐贈的款項有沒有撥出去,二來將手裏的積蓄有又捐了一部分。
回去的路上,車經過一個十字路口,餘光瞟到一男一女兩個略顯熟悉的身影。
車速很快,待我想要細看是,二人已經一閃鑽進了旁邊的酒店裏,消失無蹤。
我以為我看錯了,並沒多加計較,直到第二天……
我在紋身店裏搗鼓爺爺留給我的小瓶,拳頭大小的半透明小瓶裏裝著的爺爺魂靈。
該魂靈是爺爺魂飛魄散後留下的引路燈,在小瓶裏一閃一閃發著斷斷續續的光。
光暈不亮,但比一開始好了不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感覺魂靈大了一些,之前約莫芝麻大小,現在已經長到一顆珍珠米般大,想來捐出去的錢,換來了福報。
看著引路燈不停閃縮,心裏一陣喜悅。
繼續堅持下去,總會等到聚齊爺爺人魂的時候。
我正高興著,紋身門被一陣大力推開,門重重彈到牆上,發出一聲大響後又反彈了回去。
門第二次被人推開之後,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我有些詫異,“你怎麽來了?”
來的人,是前幾日跟女友白鷺一起紋身‘比翼連枝’的林涵。
林涵表情很難看,一進店便伸手指著我的鼻子大吼:“你對我做了什麽?”
我將小瓶小心翼翼地放下,反問他怎麽了。
林涵怒氣衝衝,“你特麽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這句話應該我問你吧?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麽?是你自己做的,還是白鷺那個小賤人讓你做的?趕緊說,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
以前不是沒遇到過鬧事的,像林涵這種一來就髒話連篇的,還是第一個。
白鷺跟在林涵後頭,姍姍來遲,一邊拉著林涵,示意他被衝動,一邊對我說抱歉。
我隱約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勸道:“這位客人,請你冷靜一下……”
“我冷靜你嗎個蛋,”林涵一張臉漲的通紅,“是老子低看了你,以為你隻是個青銅,結果特麽的是個王者。啊,背後玩陰招?真特麽的賤,跟白鷺賤人一樣。”
白鷺臉紅了白,白了紅,跟變臉似的,“涵涵,事情還沒說清楚,你別激動?”
“還要怎麽說清楚?”林涵甩開白鷺,一個轉身背對著我,脫掉外套,掀起薄薄的上衣,隻見幾條傷口掛在後背上,潺潺鮮血往外流。
這些傷口很平整,像是被尖銳的利器一下一下劃出來的。
“怎麽,跟人打架了?”我漫不經心道。
“你……”林涵氣得打磕巴,放下上衣後衝到我麵前,一把拽住我的領子,“你特麽少跟老子裝,我知道是你做的。前幾天紋的那個什麽狗屁‘比翼連枝’紋身,你做了手腳是不是?”
白鷺又上來拉林涵,“涵涵,你放手。小薑大師他不會故意害你的,有什麽話坐下來好好說,好不好?
“說你媽!”林涵一把甩開白鷺。
白鷺穿著高跟鞋,腳上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到地上,待要站起來發現腳崴了,疼得直掉眼淚。
林涵不鬆手地轉頭對白鷺道:“不是這個畜生做的,那就是你做的,是不是你讓他故意整老子?我之前就覺得奇怪,好好的,你非得讓老子陪你來紋什麽破紋身。”
“我沒有。”白鷺泣道。
“沒有怎麽你沒事,就老子有事?啊?”林涵看著白鷺的眼睛,像是要生吃了她,“睡一覺起來背上多出這麽幾道口子,還一直出血,止都止不住。”
“涵涵,我真的什麽都沒做,你相信我。”白鷺一邊哭,一邊道歉,一邊心疼,“小薑大師,你幫涵涵看看吧,究竟怎麽回事,這些傷口看著就好疼。”
我忍住朝白鷺翻白眼的衝動,聽林涵衝我大喝:“說,你就對對我動了伸手腳?我警告你,不管你耍了什麽陰招,趕緊給老子解了,否則老子現在就砸了你這破店……”
“這位客人,在你動手砸店之前,是不是應該好好想想你自己做了什麽?”我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特麽做什麽要跟你交代?”林涵咆哮的聲音更大了。
“當然不需要跟我交代,但是應該跟你女朋友交代一下吧?”我說,“昨天下午,你跟誰在一起,去了哪,做了什麽?”
林涵的手鬆了鬆,又很快拽住,比之前更加用力,拽的我有點呼吸不暢。
“老子昨天晚上跟幾個哥們出去喝酒了,怎麽了?”
“是嗎?”我一聲輕笑,“你喝酒的地方在花界酒店?”
花界酒店是一家四星級酒店,裏邊除了普通的住房,還有一些比較有特色的房間,比如‘動漫’主題房、‘星空’主題房、‘深海’主題房……等等。
林涵臉刷地白了,嘴唇哆哆嗦嗦,好半會沒說出一個字來。
白鷺扶著桌子,慢悠悠地站起來,問我道:“什麽花界酒店?”
見我不回答,又問林涵:“你昨晚不是跟我說你哥們過生日,你們慶祝去了嗎?去花界酒店做什麽?跟誰去的?”
林涵脖子一昂,立馬否認:“我去什麽花界酒店?你別聽這個傻叉胡說八道,昨天晚上我就是和胖子他們幾個喝酒去了,你不是給他打電話問了嗎?”
白鷺似信非信,看看林涵,又看看我。
林涵連忙乘勝追擊地罵我:“你個小畜生想離間我跟鷺鷺的關係,我告訴沒門。今天你要是不把老子的問題解決好,老子讓你以後在雲城混不下去。”
白鷺也看向我,一臉求證:“小薑大師,涵涵說的是真的嗎?”
有的人腦子裏裝的是腦花,而有的人,裝的是屎。
我覺得頭有點疼,林涵蠻不講理,白鷺傻的可笑,這對情侶真是絕配。
我搖了搖頭,決定速戰速決,解決這對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