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點了點頭，眼神裏帶著一絲不安。
“你說吧，我該怎麽做？”
我站在她的床邊，低頭想了想，決定開口。
“薇薇，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一點，畢竟她剛醒，不能嚇著她。
“什麽事？”
薇薇皺了皺眉，聲音很虛弱。
“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我盯著她，試探著問。
“小時候，你是不是有個姐姐？”
薇薇愣了一下，抬頭看著我，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姐姐？”
“我……我不記得了，我好像一直都是獨生女。”
“你真不記得？”
我繼續追問。
“小時候，你們是不是去過河邊？有個小女孩陪著你？”
她的表情有些茫然，但很快又變得困惑。
“河邊？你是說……對了！”
“我好像小時候確實去過河邊。”
“我老家的祖宅後麵，就有一條河。”
“可是，你說的小女孩……我是真的沒有印象了。”
我歎了口氣，感覺事情果然沒那麽簡單。
這種情況多半是她因為年紀幼小，太過痛苦，下意識地忘記了。
還有可能是她的家人刻意隱瞞的。
“你仔細想想，那天是不是發生過什麽事？有沒有人說過什麽關於河邊的事？”
我加重了語氣。
薇薇低下頭，手指輕輕搓著被子的一角，眉頭皺得更緊了。
“河邊……我記得有一天我和媽媽去過那裏，可是後來……後來她就再也不讓我去，說那裏不好，我問為什麽，她也不肯說。”
“看來她確實忘了。”
牛二飄到我旁邊，小聲說。
“要不要我把那小鬼喊出來，讓她自己跟她妹妹聊聊？”
“先別急。”
我擺了擺手，轉頭對薇薇說。
“薇薇，我告訴你一件事，你聽了可能會覺得很奇怪，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薇薇抬起頭，目光有些猶豫。
“你說吧。”
“你有個姐姐。”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她現在就在你身邊，一直在你身邊。”
“什麽？”
薇薇瞪大了眼睛，臉上多了一絲驚恐。
“你說什麽？我姐姐？”
“不可能，我根本就沒有姐姐。”
“聽我說。”
我擺了擺手。
“她告訴我，她小時候陪你去河邊玩，但後來出了意外，她掉進了河裏，再也沒上來。”
“你媽媽應該瞞著你了，怕你受刺激。”
薇薇捂住嘴，眼神裏滿是震驚，嘴裏喃喃自語。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麽可能不記得……不可能啊……”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讓你看看她。”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再開陰陽眼，讓她麵對真相。
“你願意見見她嗎？”
我問。
薇薇愣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
“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打開陰陽眼，那個紅衣小女孩的鬼魂又出現了。
她站在薇薇的身邊，低著頭，臉上的表情複雜得說不清楚。
“她在這兒。”
我指了指。
“你仔細看看，是不是覺得很熟悉？”
薇薇順著我的手看過去，起初什麽都沒發現，可她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抖。
“我……我好像看見了……她是誰？她真是我姐姐？”
紅衣小女孩冷冷地看著薇薇，語氣裏帶著一絲怨氣。
“你是真的忘了，還是裝作不記得？”
“我……我沒有。”
薇薇連連搖頭，眼裏有淚光閃動。
“我真的不記得了，可是你說你是我姐姐……”
“我該怎麽相信？”
“那天，你穿著一件黃色的裙子。”
小女孩的聲音突然變得柔和了一些。
“你站在河邊，拿著個小木棍，想學劃船。”
“你記得嗎？”
薇薇呆住了，像是被什麽擊中了，她眼中的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
“我記得了……是有那麽一天……”
“我，我好像是站在河邊……”
“後來……”
“後來我掉進了河裏。”
小女孩提高了聲音，語氣裏帶著些許控訴。
“你哭著喊著，可就是沒來救我，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我消失在河麵。”
“我不是故意的。”
薇薇猛地跪了下來，臉上滿是淚水。
“對不起，我當時還小，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
“對不起，姐姐，真的對不起……”
紅衣小女孩怔住了，怨氣似乎減弱了一些，但她的表情仍然有些不甘。
“你知道我這些年有多苦嗎？”
她輕聲問。
“你過得那麽好，而我呢？什麽都沒有，隻有孤獨。”
“是我的錯……姐姐，都是我的錯，是我讓你丟了性命……”
薇薇哭著說。
“姐姐，如果你能聽到我的話，請你原諒我，我以後會永遠記住你，你是我的親姐姐，我永遠都不會忘了的。”
小女孩沉默了很久，怨氣逐漸消散了一些。
她低下頭，輕輕歎了口氣。
“好吧，我相信你，你要記得我，不然我還是會回來。”
“我一定會記得。”
薇薇點著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小女孩看了薇薇一眼，最終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光，漸漸消散了。
四周的陰冷氣息也隨之消失。
“阿生，你還挺會勸人的。”
牛二飄過來，語氣裏多了一絲難得的佩服。
“這姐妹倆，總算是解開了心結。”
“別廢話。”
我擦了擦汗，轉頭看向還在抽泣的薇薇。
“你以後記得多燒點紙錢給你姐姐，她隻是怨氣太重，才變成這樣。”
薇薇點了點頭，哭著說。
“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時間匆匆。
下午的時候，薇薇明顯好了很多，整個人看起來都輕鬆了不少。
她來到民宿的院子裏，笑著跟我打了個招呼，語氣輕快。
“林先生，真的太感謝你了，剛才那一刻，我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輕鬆。”
我擺了擺手，有點不太好意思。
“沒啥的，這事兒碰上了，我總不能不管吧。”
她男朋友站在旁邊，臉色陰沉沉的，瞥了我一眼，嘀咕了一句。
“什麽破事兒，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你忽悠了，早送醫院不就得了，非要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薇薇的臉一下子就冷了下來，瞪著他。
“你閉嘴，林先生是我救命恩人，你別在這兒說風涼話，要是沒有他，我現在能不能活著都不一定。”
“我……”
她男朋友縮了縮脖子，估計是被薇薇的氣勢嚇住了，沒敢再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