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秋也從大門追了進來,身後跟著丁茶茶。

莫問北一把攔住了他。

“她進手術室了!我沒看見其他的,先別擔心。”

吳秋抓緊了他的胳膊。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不是應該對著我來嗎?”

丁茶茶輕輕的拍著他背,扶他坐下。

三人靜靜的等著手術結束。

“對不起。”

莫問北首先打破沉默。

丁茶茶抬頭看他,吳秋的眼神悲傷。

“你都知道了什麽?”

“我應該早點看出來的,這都是簡亞森的陰謀,我應該不讓你和溫小暖見麵的,他們……”

“你還在懷疑她?”

“不是懷疑,是肯定。”

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從裏麵出來,看著他們很抱歉。

“對不起,受傷太重,無法搶救。”

跟在醫生後麵的是溫小暖的鬼魂,她歉意的看著莫問北。

“你都知道了?”

莫問北點頭。

“為什麽會選擇這條路?”

“如果我不死,吳秋就會死。”

溫小暖走到正在悲傷的吳秋身邊,擁抱了他,隻是吳秋感覺不到。

“要是我能早點遇見他該多好。麻煩你,幫我轉告他,我很感謝他,我會祝福他。”

溫小暖看著吳秋,眼中不舍。

“再見,我要走了。”

“另外兩個人呢?他們會怎麽樣?”

溫小暖看著莫問北,漸漸地消失了。

案子辦完了。

從那天開始,吳秋已經兩天沒說過話了。

方嬸每次給他送的飯都原封不動的端回來,他在懲罰自己,沒有早點見到溫小暖。

一直以為,自己會是溫小暖生命 中的騎士,還下定決心保護她,但最後,還是溫小暖犧牲了。

那天,他發現溫小暖的後背上,都是燙傷的痕跡。

田陽對她的家暴,已經越來越過分,但隻要提出離婚,就會被威脅到家人。

田陽並不像外表顯示的那樣溫和有禮,溫小暖知道他殘暴的真麵目。

還有田陽的家人,一直都在助紂為虐,尤其是他的母親;即使知道家暴,也隻會幫著隱瞞。

梁甜和李強的事情溫小暖都知道,先開始也鬧過,但換來的都是田陽無盡的羞辱。

絕望之間,她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送過來的登錄名和密碼,邀請她預約犯罪。

那邊的人對她的事情了如指掌,還給她介紹了其他兩個長期忍受家暴的女人,她們都在同一個醫生處看傷,同有同一家圖書館的借閱卡。

聯係起來,非常簡單,可以相互製造不在場證明。

那邊開出的條件很簡單,就是要讓她騙一個警察去死,就是吳秋。

如果這個警察不死,溫小暖就要死,死後還要魂飛魄散。

即使知道自己掉進了一個荒唐漩渦中,溫小暖還是同意了。

在謀劃的階段,那邊要模仿《七宗罪》,尚佳認的是“暴食”、周玲認的是“嫉妒”,他確實會嫉妒那些幸福的婚姻、沒有家暴的女人。

溫小暖認的是“傲慢”,她知道自己無論是在什麽情況下選擇犯罪這條路,都是一種“傲慢”。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三個她們想要殺死的丈夫都成功的死去了;但她沒想到,之前她同情李強,這讓李強愛上了她,並且最後知道田陽死後,用自己的死來保護她。

她更想到要殺死的這個警察會喜歡著自己,也沒想過自己會愛上他。

其實,她隻要狠下心讓吳秋去死,就一切都結束了,即使莫問北拿到了證據,那邊的人也會銷毀。

溫小暖是自殺。

在她死後,莫問北想了很久,決定不再追究下去。

然而這時卻出現了目擊證人,田陽的死亡地點,當時正好有個流浪漢在那裏睡覺,聽見了動靜,抬頭看到了殺人現場。

因為過於懼怕,所以一直不敢報警。

尚佳和周玲是凶手,溫小暖和她們之間的關係也自然大白於天下。

第三天,吳秋突然開口問方嬸。

“嬸,明天是要高考了嗎?”

方嬸愣了一下,想了想日子。

“對,明天高考。”

吳秋點點頭。

“我要出去一趟。”

吳秋去的是溫小暖所在的墓園,莫問北和丁茶茶不放心,也跟著去了。

吳秋慢慢的撫摸墓碑上溫小暖的照片,把一枝玫瑰花放在她墓碑前。

“真想親手逮捕你,然後讓你永遠都離不開我。”

他低頭流淚,又抬起頭來看著照片。

“我一定會抓住簡亞森的,你放心。”

丁茶茶和莫問北站在他不遠處。

“如果溫小暖能親口對他說‘愛’就好了。”

“說不說很重要嗎?”

丁茶茶回頭看著莫問北。

“很重要,非常重要。”

她下定了決心,轉過身麵對莫問北。

“莫問北,我有話對你說。”

莫問北把視線從務求身上挪開,看著她。

“我喜歡你,我早都喜歡你了,我怕現在不說,以後會來不及。”

丁茶茶說完,臉紅紅的不敢看他。

微風吹過,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丁茶茶鼓足勇氣,抬起頭問。

“那你喜歡我嗎?”

莫問北眼神複雜,抿緊了嘴唇,突然問道。

“你還記得我被教主說過‘不是人’嗎?”

丁茶茶疑惑的點點頭,不明白為什麽要突然問這個。

莫問北突然伸手把她攬入懷中,讓她正好趴在自己胸口處。

丁茶茶驚慌失措,但很快就甜蜜的抱緊了他,然後她發現——

自己沒有聽見莫問北的心跳。

她抬頭看著莫問北。

莫問北也在低頭看她。

“你現在知道了,我沒有心,或者說我有心卻跳不起來,我很可能,真的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