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想到,君慕寒竟然會變的如此巨大。
他仿佛一座巍峨的巨峰,來自遠古的巨人,透著滄桑恢弘的氣息,讓人望而生畏。每一步踏下,都會發出沉重的聲音,大地龜裂,綻開一道道深邃的裂縫,踩出一個巨大的腳型深坑。
身上華麗的衣袍依舊嶄新,不染塵埃,隨著他變大而依舊合身。狂風吹拂,衣擺烈烈作響,將吹飛的巨石撞擊的粉碎,猶如一層堅固的護甲。
眾人仰望著眼前的巨人,不斷後退,生怕被他一腳踩死,紛紛狂逃。
“快跑啊……”
這時,誰都顧不得君慕寒的命令了,全部朝著城外衝。
一個個世家的家主,宗門的掌門帶著自己的後人和弟子,朝著萬嶧城城門衝去,當他們衝到附近,才發現城門緊閉,無數護衛再次看守,虎視眈眈。
“糟糕,怎麽辦?”有人心驚了。
前麵無路,後麵帝君又發瘋了,他們夾在中間怎麽辦,難道隻有等死嗎?
沒人敢地遁或者飛行,因為上下都布置了陣法,地遁根本下不去,飛行也不能飛高,不然就會激活陣法,被當成靶子一樣自動攻擊。
就在這時,城門卻開了。
一個全副武裝,身形高大的壯漢騎在馬上,雙目幽深,看著所有人道:“你們走吧,馬上走,不然死在城裏可別後悔。”
什麽,居然有人好心放他們走?
眾人不敢置信,但這時沒空多想了,紛紛朝開啟的城門口衝去。
“居然擅自出城,違背本帝的命令?那就統統死吧!”
一個威嚴低沉的聲音,帶著強烈的威壓從上空滾滾傳來,頓時颶風席卷,飛沙走石朝地麵墜去,無數人被砸得當場頭破血流,才打開的城門被堵塞了一大半。
君慕寒看著一個個猶如螞蟻的修煉者,桀桀地冷笑著。
都是背叛者,死有餘辜!
轟轟轟……
君慕寒一拂袖,一道道勁風襲來,無數靈光激射,立馬無數人慘遭毒手。有人當場腦袋開花,有人被靈光穿胸而過,有人被激射的碎石砸暈。
混合著呼嘯的颶風,驚叫聲,救命聲,城門口亂作一團。
片刻就死了百多人。
就在這時,遠處一片黑壓壓的影子飛來,伴隨著一聲聲龍吟。
“龍!好多巨龍!”
有人認出來了,驚呼出聲:“是梟龍族,梟龍族來了!”
這個時候,無論來得是誰,都是好消息。
因為梟龍們開始攻擊了,目標正是君慕寒,一條條巨龍俯衝而過,將他包圍了起來。雖然每一條巨龍體長十多丈,但比起山峰一樣的君慕寒而言依舊渺小。
但每一條巨龍動作迅猛,一飛過,君慕寒身上就多一道傷口。
“放肆!區區爬蟲就敢冒犯本帝!統統死!”
君慕寒怒不可恕,伸手一抓,擒住一條梟龍扯了過來。
梟龍搖頭擺尾,十多丈長的巨大身體,在他手中猶如一條小蛇,根本掙紮不脫。它一口咬在君慕寒的手腕上,撕下一塊肉,痛的他猛力一捏,那條梟龍頓時身體粉碎,血水猶如雨一般落下。
其餘的梟龍非但沒怕,反而怒了,齊齊衝了上來,朝他吐出一道道龍息。
群龍攻擊,君慕寒毫不在意,放聲狂笑。
梟龍雖然厲害,但也不是他的對手,很快就負傷眾多,墜下雲端。眾人又驚又怕,深怕沒了梟龍阻止君慕寒,死的就會是他們,一個個拚命逃遠,根本不敢回頭。
“君慕寒!”
忽然,一聲悅耳的聲音響起:“真的是死到臨頭,連身份也不顧及了嗎?堂堂帝君,竟然也當眾濫殺無辜,塗炭生靈!這就是你維係了幾千年的名聲?”
這話猶如驚雷,君慕寒渾身一震。
他都幹了什麽?
看著麵前一片狼藉,死傷無數的慘狀,君慕寒才清醒了幾分。
這些人都是來參加他的大婚的,各方的家主掌門,還有那麽多崇拜他的年輕人。可他們都一臉驚恐的看著自己,仿佛他比惡魔還可怕……
“師音曉,你還敢說?如果不是你背叛本帝,這些人會死嗎?”
君慕寒怒不可恕,下意識的狡辯:“這些人都是你害死的,是你勾結獨孤宸淵,勾結魔道,罪該萬死!本帝能殺你第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
“統統死吧!”
帝君瘋了,徹底瘋了!
原來前任天妃是他殺的?這太可怕了!
眾人根本不敢相信,但事實擺在麵前,還是君慕寒親口說的,那些崇拜、恭敬、效忠的心思**然全無。甚至有些人醒悟過來,或許這才是帝君的真麵目,之前都是偽裝。
不用說,帝君說獨孤宸淵是魔頭,也是造謠的了。
那些罪孽都是他犯下的!
眾人如夢初醒,震驚地顛覆三觀,不敢相信他們一直活在謊言之中。
遠處,一抹紅光出現。
一隻金翅鳥翩然飛來,化作一個白衣麗人,手持羽扇懸空而立。她身後跟著浩浩****的荊棘海大軍,不下數萬人,齊齊占據了東麵的領空。
西麵,傲風帶著十萬荊棘海大軍,嚴陣以待,南麵是昊天,也帶著十萬大軍。
正背麵,是萬嶧城。
被圍得水泄不通,插翅難飛。
君慕寒喘著粗氣,憤怒地看著周圍,狠狠的一揮手,手中多了一柄青色的蛇形長劍:“你們想殺本帝,就憑你們?滾開!”
他猛地一揮手,劍氣橫飛,師音曉,本帝先拿你開刀,再去收拾獨孤宸淵!”
嗖!
洛千凝回應他的,是直接一劍。
神劍之威,驚天動地。
猶如劃破了空間,斬斷了時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朝著君慕寒籠罩而去。殺氣猶如寒霜,天空中開始飄起鵝毛大雪,地麵一朵朵冰花盛開,不斷蔓延。
“好厲害!”有人驚歎,瞪大了眼睛。
“荊棘海百萬大軍都來了,怎麽沒見到荊棘海之主,獨孤宸淵呢?”
這疑問剛在眾人心頭閃過,寒風驟然增強,一個身影撕裂空間,出現在君慕寒的另一側。他手持一方玉印,發出刺眼的白光,玉印飛上天空,越來越大,籠罩在君慕寒頭頂。
獨孤宸淵也出現了。
強悍的壓迫力,隨著他的出現而增強,壓迫的眾人呼吸困難,漫天飛雪旋轉成一個修長尖銳的鑽子,呼嘯破空,朝著君慕寒包圍而去。
好強的力量。
眾人幾乎暈過去,第一次親身體會到荊棘海之主的強大。
曾經獨孤宸淵被封印,他的威名之是傳言,直到現在親眼看見,才知道他絲毫不比君慕寒弱。哪怕他被封印了三千多年,依舊宛如天神。
隆隆隆……
網狀的白光直接將君慕寒巨大的身體切割成一塊塊,墜落在地麵,轟然巨響。血水猶如江河般狂湧,將眾人衝刷吞沒。
可即便是這樣了,君慕寒依舊沒有死。
巨大的頭顱在血水中飄**起伏,發出憤怒的吼叫:“不可能!本帝要殺了你們……是你們逼的,不要怪本帝無情!”
宛如山嶽般巨大的人頭吐出恐怖的話語,君慕寒的長發迅速瘋漲,飛了起來。
他的其他身體部分開始蠕動,相互融合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古怪瘮人的物體。仿佛這些軀體間有種吸引力,它們匯聚在一起,重新組成了一個新的身體。
隻有君慕寒的頭顱沒有變,雖然沾滿了獻血,卻依舊俊美無暇。身體已經扭曲不堪,古怪畸形,比變異的魔獸還要恐怖。
二者結合在一起,透著一股難言的恐怖。
“這是什麽功法,這樣還能活著?”洛千凝也想不通。
她偷襲重創了君慕寒,逼得他不得不耗費大量的修為和靈力去療傷。她和獨孤宸淵趁機帶著荊棘海大軍和梟龍族進攻,斬殺他的心腹,但沒想到君慕寒還有殺手鐧,這樣都不死。
懸浮在上空,獨孤宸淵麵色淩然的看著,沉聲道:“如果我沒猜錯,這就是他妄圖永生不死,吸收了太多雜亂的力量和異寶,導致這樣。”
無論是功法還是天材地寶,包括洛千凝的聖血,都有個極限。
一旦超過,身體不能承受,就會從內部開始變異。
或許君慕寒早就察覺了,才不得不硬著頭皮修煉下去,隻是他還沒有找到解決辦法,現實就逼得他不得不現出這恐怖的一麵,隻為了活下去。
漫天長發猶如活了一樣,將遠處觀戰的修煉者們纏繞過來。
一根根黑發刺入他們的體內,吸收著眾人的精元和生命力,無數人狂逃,黑發卻不斷變長飛舞,將眾人變成一個個黑色的‘蠶繭’。
君慕寒怪物一般的身體恢複的更快了,他哈哈狂笑,黑發猶如海浪般不斷鋪開,甚至連荊棘海的士兵也無法幸免,片刻就被包裹了幾百人。
這種能力,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到。
恐怖程度遠比任何一個魔頭的手段還要瘮人,簡直無法想象。
“必須趕緊阻止他,這些頭發得先燒掉!”洛千凝當機立斷,放出了炭頭:“快去,燒火,把這些頭發都燒掉。”
“是,主人!”雖然很害怕,但炭頭也知道這會是關鍵時候。
主人要有危險,它也跟著倒黴。
必須燒死這怪物!
炭頭揮舞著黑乎乎的手,一大片火海落下,似乎給自己壯膽一樣,嘴裏高亢的尖叫道:“燒死你,燒死你,燒死你!”
白飛羽也化作金翅鳥飛了出去。
所到之處熊熊烈火落下,血水被燒得沸騰,一片火海。
一器靈一神獸繞著君慕寒飛翔,不斷噴出烈焰,將他燒得猶如一塊巨型火炭,黑發被燒的焦臭,化為一大片沙子般的東西。君慕寒痛得放聲怒吼,一陣陣音波蔓延,無差別掀起一片火焰的海洋,方圓十裏猶如煉獄一般。
洛千凝眼神一凜,千神結發動。
“定!”
正在肆虐的‘火山’驟然靜止了,連火焰都凝固在半空。
獨孤宸淵瞬間發出千萬道攻擊,強悍的靈力宛如流星劃破長空,將這座巨大的火山衝擊的支離破碎。千神結時效轉瞬即逝,火山一塊塊裂開,露出一顆鮮紅的噗噗跳動的巨石。
這是君慕寒的心髒。
依舊充斥著強烈的生命力,交錯的血管突突的跳動著,周圍殘存的血肉不斷蠕動,逐漸生長,似乎隻要給與足夠的時間,就能重新形成一具新的身體。
“冰封!”
獨孤宸淵一揮手,玉印落下。
轟!
巨大的心髒被玉印砸得凹陷下去,一根根血管爆裂,又彈了起來。
轟轟!
玉印再次砸下,心髒終於裂開,噴出一道水柱般的血水。
轟轟轟……
幾十次,幾百次,地上隻剩一灘紅色的爛泥,微光逐漸暗淡,直到消失。
所有的生命氣息都消失。
等了很久,再也沒有動靜,一切都安靜下來了。滔天的火焰熄滅,浩**的血水退去,戰後的瘡痍觸目驚心,讓人心有餘悸。但幸運的是,還有很多人活著。
“他死了嗎?”有人偷偷地問。
“當然死了。”有人用了肯定的語氣。
上空,獨孤宸淵再也感受不到那個邪惡的氣息,終於鬆了一口氣,遙看著對麵那個窈窕的身影。
洛千凝飛了過來,凝視著他幽深的眼瞳:“宸淵,他死了,我們終於殺死了君慕寒。”
她的仇終於報了。
“嗯,一切噩夢都結束了。”
獨孤宸淵擁著她纖細的腰肢,滿臉溫柔地道:“從今以後,屬於全天下的和平安定真正來了,凝兒,你還有什麽心願嗎?”
洛千凝偏著頭,眨眨眼道:“什麽時候帶我去看看真正的荊棘海呢?”
他一笑:“隨時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