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不成熟 第十章 永遠的夏天
夏天會有多遠？
從一顆心走向另一顆心的距離有多遠？
如果我會魔法，我一定會告訴你，我很喜歡你，而且我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喜歡你的人。
可是，我不會魔法。
所以，我隻能送這樣的一份禮物給你，一個永遠的夏天。
***
春天從來都很短暫，對誰來說都是這樣。
然後從聽見第一隻蟬鳴叫的時候，夏天就漸漸地走近了。
上個月裏真的發生了好多的事，不過從這周開始，一切都會回到軌道上來的。
夏實這麽盤算著，在太陽下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隨口吟了打油詩一首：
“春天不是讀書日，夏日炎炎正好眠。”
不遠處的崔大海接著吟道：
“秋來賞月冬耍雪，若無閑事掛心頭。”
“便是人間好時節啊。”
最後來結尾的，還是夏實。他洋洋得意地打了一個響指，悠閑地把下一節課要用的書放在桌上。葉雨欣轉過了身，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道：
“喲，我們的大英雄心情不錯嘛。”
“嘿嘿，馬上就要學農去了，自然心情100%咯！”
夏實又開始哼起了小調。在上一節課上，馬老宣布在期末考試後，高一的學生將前去東海農場學農兩周。雖然早就知道要學農，不過一直不知道確切的時間。但現在可真的把一群家夥給樂得快發瘋了，因為這樣子的事可是頭一回，跟著一群同年齡的人在外麵一起生活兩周。
“別得意太早了，考試萬一考砸了那可就沒了。”
葉雨欣打算給這些家夥潑上一點冷水。但此時，一群男生們早就樂飛了天。
林靜歎了口氣，指著後麵的夏實對身邊的葉雨欣說：
“葉子，別和這群沒有大腦的家夥廢話。否則啊，事情可有的麻煩呢。”
“也對，也對。”
葉雨欣若有所悟地點點頭。近來，林靜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雖然還是不理睬夏實那個笨蛋，不過隻要她心情好了的話，那就無所謂了。
“再上一節課就要吃飯了！兄弟們，新中國就要解放了！大家再忍耐幾周啊！”
崔大海在後邊的座位上又跳又唱，活像隻放出籠子的野猴子。
“恩哼，學農的時候可是會使大家的心境發生很大變化的哦。”
李寒微微一笑，像個老夫子般搖頭晃腦地說道。
“得了吧，你啊就知道成天胡謅。”
夏實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又伸了一個懶腰。夏天就要到了哦，自己最喜歡的季節終於就要來了。
***
4班的教室裏同樣熱鬧，不過主角卻是剛回巴黎回來沒幾天的張曉琳。
“張曉琳，我看電視了，你真厲害啊！”
“當然了，怎麽樣，沒想到吧？”
“張曉琳，你最後彈的那個曲子有沒有壓成片呢？”
“嘿嘿，商業秘密。”
4班的人把張曉琳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問她在巴黎的那些經曆。或許是有些累，張曉琳的表情有些心不在焉。最後，鈴打了起來，她總算鬆了口氣，對大家說道：
“喂，上課了，別讓我這班長難做哦。”
“哦。”
同學們漸漸地散開了，張曉琳也終於可以喘上一口氣了。這一節是曆史課，老師一向很鬆，所以她便開了個小差，在自己的筆記本裏偷偷藏了張信紙，然後寫了起來。
對不起，現在的我……
***
可曾煩惱過？可曾忘記過？
可曾記得那個在路上用自行車載著自己的人？
可曾記得那曾經的歡笑與眼淚？
***
自己有將近幾周沒有從這裏回家了吧。
張曉琳坐在夏實的自行車後麵，心裏則在默默地對自己說話。
這條熟悉的馬路，還有這些栽種在路邊的梧桐樹，還有……還有麵前這個熟悉的後背。
“呃……張曉琳，恭喜你這次在巴黎得獎。”
夏實吞吐了半天才把這話說出來。張曉琳微微一笑，用一隻手從背後摟住夏實的腰說：
“怎麽，就這樣啊？”
“啊？我……我最近那個……所以沒有準備禮物。對不起……”
“知道啦，我不會怪你的。你啊，比我還要辛苦呢，真是的。”
“別提那事了，丟人……”
“笨。那麽我要求你送我點別的東西行不？”
別的？夏實想了想，自己身邊也沒有什麽東西能送給她的呀。
“我……不知道，你說想要什麽吧。真的是想不到，你居然現在甩開我那麽遠了。”
“笨，並不遠啊。所以，吻我，不過分吧？”
夏實一驚，急忙刹車。撓了撓腦袋後，他表情複雜地轉過身說：
“喂？別開玩笑了……”
“嘿嘿，就知道。那麽把這個送給我好嗎？”
張曉琳拿起了夏實書包上的一個鎖鏈扣，是一隻小熊，和夏實一樣憨。夏實又撓撓頭說：
“這個不好吧，又舊又不好看……”
“我要了。”
“隨便你……”
夏實無奈地搖搖頭，返身又騎了起來。
“剛從國外回來很累，晚上早點睡覺吧。”
“恩。”
張曉琳把臉貼在了夏實的後背上，手心裏緊緊攥著那個鎖鏈扣。
這可是你頭一次送我東西，我會把它當作一輩子的禮物珍惜的……謝謝你……真的……
“張曉琳，你是不是不舒服啊？總覺得你今天不太對勁？”
“我累啊，等下請我吃東西吧。”
“哦，好的。”
夏實點點頭，繞過一個交通警，快速地衝過了馬路。
***
晚上6點，林靜正在家裏準備晚飯。
最近大姐的事比較多一些，所以自己要多擔待擔待。所以今晚就吃簡單一點吧，一條清蒸的魚，外加一點蔬菜就可以了。
“姐，我餓。”
林文堇窩在客廳的沙發上不斷地催促著林靜。林靜一跺腳，衝著外頭喊道：
“丫頭，別催了，餓不死你的吧？”
“姐，我……我餓死了……”
“……”
林靜無奈，看看了爐灶上的火候，估計魚還得有一會兒才能好，所以現在自己還得守在邊上。
“姐，電話響了。”
林文堇又在客廳裏叫了起來。林靜把腦袋往外一探說：
“你不會接一下啊？”
“我看電視呢，走不開。”
“懶鬼！”
林靜又看了一眼爐灶，離開一小會應該沒事的吧。她把圍裙一脫，快步跑進了房間裏。
“喂，您好，請說？”
“……”
“喲？什麽？喲……那等我一下吧……恩，好的，回見。”
林靜的表情很複雜，遲遲地才放下了電話的聽筒。林文堇見裏麵沒什麽動靜，接著問了起來：
“姐姐，誰的電話啊？”
“沒事，找我的。我要出去一下子，你照看一下爐灶上的東西，還有別管我，自己先吃飯吧。”
“啊？姐，你上哪裏去？”
“回頭和你說。”
林靜從房間裏拿出外套就直接向外衝了出去。
***
很絢麗，這個夜晚的城市。
有人說這個城市感覺上更像是一個魔幻的都市。
其實，賦予她魔幻色彩的，正是這個都市裏充滿了活力的年輕人。
***
咖啡廳的名字叫K1，老板是個和藹的中年大叔。
他從吧台那兒拿過一份菜單，遞送到了兩個長發的女孩子手裏。
留馬尾的女孩子點了一份咖啡，讓長發就這麽披在肩上的女孩子點了一份GingerAle。
兩人許久都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喝著自己杯中的飲料。
終於，留馬尾的女孩子開口了。
“恩，請問找我來這裏……有什麽事嗎？”
“嗬嗬……我想，你還記的你去年有一天放學後找過我嗎？”
“恩，那時候我隻是想和你道歉，因為那封信我不小心看了。”
“嗬嗬，那麽現在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能老實地回答我嗎？”
馬尾的女孩子遲疑了片刻，手指不安地在自己的杯子上來回地遊走著。
“問吧，隻要別太過分。”
“你喜歡他嗎？”
“哎？”
怎會不小心把杯子打翻了呢？
“你……”
“這個問題能好好地問答我嗎？”
披肩長發的女孩子於是就這麽看著她，絲毫不允許她逃避這個問題。但沒有過多久，她的眼神又變得柔和了許多。
“這樣吧，其實我想我們應該好好地談一談，我們把彼此當成知心的朋友，好嗎？因為我們在某些地方，應該是……相通的吧。”
“恩……”
披肩長發的女孩子笑了，用雙手托住了腦袋，看著櫥窗外的夜景和對麵的女孩子聊了起來。她們聊了多久呢？不清楚，因為老板故意把音樂開響了點，這樣一來就能看見兩個女孩子微笑著述說彼此的話題。而她們到底在說些什麽，老板就一點都不在意了。
***
謝謝你們。
***
第二天，早自修。教室裏依舊是什麽人都有，抄作業，自習，甚至是吃早飯的人也有。
夏實今天沒有遲到，精神奕奕地坐在座位上抄寫著自己最痛恨的物理作業。
陽光已經透過窗簾泛進教室裏來了，照在人身上暖暖的，照得人心裏也暖暖的。
夏實打了一個響指，準備把最後一道題目給征服了。這時候，林靜忽然轉過了她的身來。夏實一楞，不解地問道：
“喂，大小姐，我今天可沒有惹過你吧？”
“……給你，你自己看著辦吧。”
林靜很快把書包裏的一個粉紅色的小包裹塞進了夏實的手裏，然後又轉過了身，直留腦袋後的馬尾還在那裏搖晃著。葉雨欣樂了，偷笑著用手肘捅捅林靜說：
“喲，開始送情書了啊？”
“不是，有人托我轉一下東西。總之，後麵的某人，你最好快點打開。”
夏實有點摸不著頭腦，但終究還是小心地打開了。裏麵的是……一封信，還有一盒磁帶？信上還沒有署名？不會是林靜給的絕交書吧？還是複合書呢？
夏實忐忑不安地撕開了信封。未及，他連忙把信一丟，瘋了一樣地衝出了教室。
葉雨欣徹底地愣了，看了看林靜，不解地問道：
“喲，你給他寫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啊？”
“才不是呢……總之，這事不是我……可惡，怎麽說呢……”
好事的崔大海早就衝上去拿起了夏實丟在書桌上的信，大聲地朗讀了起來：
“親愛的夏實，我要……走了……”
***
親愛的夏實：
我要走了。原諒我的任性，我不敢告訴你是因為我害怕看見離別你的場景。現在這樣，至少我會感覺到好一點。其實，這次能夠去巴黎參加比賽，我真的想不到自己竟然會獲獎。那時候，我想你也知道我家裏的情況。但是，我看見我的爸爸和媽媽他們欣慰地笑了。他們決心為了我重新開始，所以他們讓我和他們一起去北京，去那裏的中央音樂學院。
我……沒有辦法拒絕他們，因為……他們是我的父母。我愛我的家，但是我也很……愛你。不過真的很可怕，現實真的是那麽的殘忍，魚和熊掌總是沒有辦法兼得。所以，對不起，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你們班長真是一個很好的人，我也知道我在巴黎的時候，學校裏發生的事了。你到最後，還是喜歡誰知道嗎？不過平心而論，我還是勝她一點的，不是嗎？
你還記的嗎？你用自行車載我回去的那些日子，陽光總是燦爛的。你是個被賦予了夏天的男孩子，永遠像夏天那樣充滿活力和耀眼。所以，我把這個曲子留給你——《永遠的夏》，是我作曲的，你那天在音樂教室裏聽過的。我把它帶去了世界，也把我和你的回憶留在了曲子了。
珍重。
張曉琳
***
沒有人在說話。林靜低著頭，一聲都不啃。自己應該是知道那個傻瓜現在去了哪裏的，但是……就讓他去吧，因為即使他明知道趕不上，但一定會往那裏去的。因為，他就是那樣的傻瓜。
不知道是誰拿出了錄音機，張曉琳的曲子在整個教室裏回**著。很美妙的鋼琴曲，真的有一股夏天的味道，像一個陽光大男孩一樣充滿了活力和……她的回憶。
崔大海第一次如此嚴肅，他拍了拍李寒的肩膀歎道：
“感覺，有一點悲哀啊……”
“廢人，悲傷什麽啊？馬上就要是夏天了，多雨的春天已經過去了。”
是啊，騎著單車拚命趕的少年，你最喜歡的夏天，馬上就要到了。
***
兩個月後。
“站好了！都站好了！！”
馬老對著一群不聽話的學生吆喝著，一邊指揮班長林靜要她們擺好各自的造型的表情。夏實緊挨著林靜，皮笑肉不笑地對著不遠處的鏡頭。林靜抬頭看了看他，不禁忍不住笑了起來。
“嘻嘻……”
“笑什麽，死丫頭！”
“你的表情啊，真是像個木頭人。”
“去去去！”
“夏實，別說話，準備拍了！”
馬老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兩班的同學們中間，對著鏡頭擺出了“ｖ”的手勢。
“兩班的同學們，說‘茄子’！”
“綠素！”
“卡嚓。”
一張照片，永遠定格了兩班學農的回憶。看，雖然被前排的李寒擋住了一點，但依稀可以模糊地看見，夏實偷偷拉著林靜的手呢。
你問我他們是什麽關係？
鄰居啊。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