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0年春天,新成立的共和黨在芝加哥集會,決定自己政黨的總統候選人,當時根本沒幾個人知道林肯會有機會。在此前一段時間,林肯曾給一個報社編輯寫信這樣說:“很坦率地說,我認為自己適合當總統。”
1860年,人們都接受來自紐約,英俊的威廉·西沃德成為總統候選人,對此不存在什麽問題,投票就在一列載有代表的開往芝加哥的火車上進行,他們給西沃德投的票數比其他所有候選人的得票總數還要多。在火車上沒有人為亞伯拉罕·林肯投一票,因為當時有的代表還不知道有林肯這個人存在。
大會剛好在西沃德五十九歲生日那天舉行,多麽巧合啊。西沃德很自信自己能得到這個候選人提名,以此作為自己的生日禮物。他對此深信無疑,並在美國參議院與自己的同事告別,隨後邀請他的好友前往自己在紐約奧布倫的家參加慶祝宴會。西沃德還租了一個大炮,拉到自己的前院,填裝炮彈,對準天空,準備為迎接好消息而慶祝。
如果大會在星期四晚上開始投票,那麽這個大炮就能派上用場,整個國家的故事就會被改寫。但是,必須等到印刷工將計票所需的紙張運到後,整個投票工作才能進行,而印刷工在來會場的路上,也許是停下來去喝啤酒了,總之最後他遲到了,於是在星期四晚上,整個大會人員無事可做,隻是等待印刷工的到來。
大廳內的蚊子惡毒,悶熱且讓人感覺乏味,代表們又餓又渴,所以有人建議將此次會議延遲到第二天上午十點,投票推遲後一切運行良好,大會相比起其他工作更有優先權。
十七個小時過去了,這不是個很長的時間,但對破壞西沃德的事業來說卻足夠了,對改變林肯的命運來說也足夠了。
這個為西沃德事業失敗負責的人是霍裏斯·格裏,他是一個長相奇怪,頭圓得像羅馬甜瓜的人,他的頭發又稀薄又滑溜,就像一個白化病患者。
霍裏斯·格裏甚至沒有主張對林肯的提名,但他決定將自己靈魂的苦難給予威廉·西沃德及其管理者托爾洛·韋德。
麻煩的是:十四年了,格裏一直與這些人肩並肩地戰鬥,他幫助西沃德成為紐約州長,然後幫助其成為美國聯邦參議員,他還努力輔佐韋德成為自己州的“政治老板”。
格裏此次究竟為什麽而爭鬥呢?他想成為州印刷工,韋德自己占據了這個位置,他一直想自己被任命為紐約市郵政局長,而韋德也不會推薦他,他還想成為一個州長,甚至是副州長,而韋德隻是說“不”,說話時還帶著傷害及怨恨。
最終,他再也受不了了,格裏坐下來,並給西沃德寫了一封很長且帶有刺激性的信,如果這些內容寫在書上,它占據七頁紙的內容,信的每一段都帶著強烈的“辛酸感”。
那封信是在1854年11月11日星期六晚上寫的,現在是1860年了,為了複仇,格裏已等待了六年時間,但最終,機會還是來臨了,他充分利用了此次機會。格裏根本不睡覺,在那個決定命運的星期四晚上,共和黨提名大會在芝加哥舉行,但從太陽下山到第二天拂曉後,他從一個代表走到另一個代表,進行爭辯、推理及懇求。北方地區都在閱讀他主辦的《紐約論壇報》,這份報紙的影響力遠遠超過其他報紙。因此格裏是個名人,隻要他一出現,吵鬧聲馬上就能平靜下來,代表們帶著尊敬聽他的意見。
此後,當成為紐約州州長後,西沃德支持撤銷公立小學基金,並為外國人及天主教徒建立學校,這也激發了其他勢力的憎恨。
格裏指出,過去曾建立了“一無所知黨”的人現在猛烈反對西沃德,他們寧願為狗投票,也不為西沃德投票。
這還不是全部,格裏指出,這個“煽動者”太激進,他的“鮮血計劃”及談論高於憲法的法律讓鄰近州感到恐懼,他們可能會因此反對他。
“我將讓你成為這些州的州長候選人,他們會證實我所說的一切。”格裏這樣承諾說。
他的確這樣做了,太讓人興奮了。
攥緊了拳頭,眼睛冒著火,賓夕法尼亞及印第安納州的州長候選人們表示,西沃德贏得提名意味著在他們在各自所在的州將出現不可避免的失敗,甚至是災難。
共和黨人感覺到,如果想要贏得大選,他們就必須拿下這些州。
然而,突然間,此前朝西沃德蜂擁而至的潮水開始退去。林肯的朋友們一個代表接一個代表的去遊說,並嚐試說服那些反對西沃德的代表們將注意力放在林肯身上,道格拉斯肯定將得到民主黨提名,他們表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人比林肯更有條件與道格拉斯展開競爭。對林肯來說,與道格拉斯競爭是個老差事了,他已經習慣了。同時,林肯還出生在肯塔基州,他能在該地區贏得選票,林肯還是美國西北部地區人需要的那種候選人,一個從建鐵軌及鏟草皮開始發展自己事業的人,一個能體諒普通人的候選人。
當這樣的爭論停止後,他們開始了其他爭論。通過承諾給卡拉伯·史密斯一個內閣位子,他們贏得了印第安納州代表們的支持,他們還通過保證西蒙·卡梅倫能成為林肯的副手而得到了賓夕法尼亞地區的五十六張選票。
星期五上午,投票開始了。四萬人湧入芝加哥,一萬人走進大會禮堂,三萬人在大街上,沸騰的暴民簡直要讓芝加哥達到封鎖狀態了。
在第一輪投票時,西沃德還處於領先位置,第二次投票時,賓夕法尼亞州給了林肯五十四票,形勢開始變化,第三輪,差點讓人驚跑了。
在大廳內的一萬人,興奮而瘋狂,他們在椅子上跳著,大聲叫喊,彼此將帽子戴在其他人頭上,大炮在屋頂轟鳴,大街上的三萬人為此歡呼。人們相互擁抱著,並帶著各種表情跳舞,高興地哭泣、大笑及尖叫。
垂蒙特大廈的一百支槍開始射擊,帶著子彈亮光咆哮著,在喧嚷中,一千隻鍾加了進來,在鐵路工程上,在氣墊船上,在工廠裏,人們一直在吹口哨。躁動及興奮持續了二十四小時,《芝加哥論壇報》宣稱,自耶利哥城牆倒塌後,地球上還從未出現過如此大的**。
在高興欣喜之餘,霍裏斯·格裏看到了韋德,這個此前的“總統製造者”現在留下了苦澀的淚水,最終,格裏報仇成功。
同時,斯普林菲爾德又發生了什麽?今天早上,林肯和以前一樣去自己的法律辦公室,並開始嚐試解決一個案子。由於沒有休息好,林肯不能集中精神工作。很快,他就將法律文件放在一邊,隨後他便來到一個商店後麵玩球,後來,又玩了一兩盤台球遊戲。最終,林肯還是去看《斯普林菲爾德雜誌》並得到新聞。這個房子此前是電報局的,林肯坐在一個很大的扶手座椅上,並討論著第二次投票,然後操作員迅速跑下樓,並高喊:“林肯先生,你被提名了!”
林肯的下嘴唇在輕微地顫抖,臉色泛紅,他甚至在幾秒鍾內停止呼吸,這是林肯一生中最具戲劇性的一刻。在經曆了十九年的失敗後,林肯突然間開始走向凱旋之路。
人們在大街上奔走著並大聲高喊該新聞,市長要求鳴槍一百次。
很多老朋友來看林肯,一半人哭,一半人笑,並與林肯握手,他們將自己的帽子拋向空中,帶著瘋狂的興奮大叫著。“打擾下,男孩們,”林肯懇求道,“有一個第八街區的小女人想聽聽該新聞。林肯隨後消失了。”
那晚,斯普林菲爾德的街道在篝火的映襯下,都成了紅色,公共酒吧整晚營業。很久前這個國家的人在唱歌:“老亞伯拉罕·林肯來自荒野地區,來自荒野地區,來自荒野地區;老亞伯拉罕來自伊利諾斯州的荒野地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