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肯去華盛頓參加就職典禮的途中,聯邦情報局和私人偵探均發現,有人密謀在林肯經過巴爾的摩時謀殺他。林肯的朋友們都懇請他放棄已經公開的行程,改為晚上隱姓埋名悄悄溜到華盛頓。那聽起來是膽小鬼的行為,林肯知道那會引來某些人的冷嘲熱諷,他斷然拒絕這種做法。但是最終他沒能拗過朋友的相勸,決定接受他忠實顧問的一片好心,準備秘密完成後麵的行程。
林肯夫人聽說行動有變堅持要與他同行,在被斬釘截鐵地告知必須坐後麵的一列車的時候,她大發脾氣抗議,聲音之大差點讓計劃走漏了風聲。
原先的計劃應該是2月22日林肯在賓夕法尼亞州的哈裏斯堡發表演說,並在那裏過夜,次日一早離開,去往巴爾的摩和華盛頓。
他照原來的安排在哈裏斯堡作了一場演講,但是卻沒有在那裏過夜,而是在傍晚六點的時候穿著一件破舊外套,戴著一頂柔軟的羊毛帽子以從未有過的打扮從賓館的後門溜走了。接著他被帶到一列沒有開燈的火車的普通車廂。一分鍾以後列車開動了,他被帶往費城。由於哈裏斯堡的電話線即刻被切斷,所以這條消息沒有走漏給要害他的殺手。
在費城,他們一行不得不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轉站。在這段時間裏為了不被人認出來,林肯和著名的私人偵探艾倫·平克頓乘著不起眼的出租車在市裏的街道轉悠。
十點五十五分,他靠在平克頓的手臂上,為了不被人認出,頭深深地低著。林肯從側門進了火車站。頭向前曲伸著,一條舊圍巾緊緊圍著,幾乎遮住了整個臉。用這種打扮,他穿過了候車室,向最後一節臥鋪車廂走去。這節車廂已經被林肯的一名女助手用厚厚的窗簾和其他車廂隔開了,她聲稱要把自己“生病的兄弟”隔離起來。
林肯收到了很多恐嚇信,斷言他活不到入住白宮之時。軍隊總司令溫菲爾德·斯科特將軍擔心林肯會在就職典禮時被槍擊,很多人都這樣擔心。
很多華盛頓人不敢參加典禮儀式。於是這位老將軍在國會大廈東門的講台下安置了六名士兵,林肯要在那裏發表就職演說。他還在總統背後的國會大廈安排了警衛人員,在林肯跟前的觀眾中也安排了士兵。儀式結束以後這位新的總統還將乘坐馬車遊經賓夕法尼亞大道。屆時,建築後麵身著綠色外套的神槍手和成排的帶著刺刀的步兵將會保護總統。
他最終毫發無傷地抵達白宮時,很多人都很震驚。
也有人很失望。在1861年之前的幾年中,全國經受了經濟蕭條,影響之嚴重,以至於政府被迫將軍隊派往紐約,以防那裏饑民發生暴亂,威脅到國庫的安全。
林肯舉行就職典禮的同時,成千上萬的人還在為尋找工作而心力憔悴。他們知道共和黨人首次執政,會讓民主黨的所有官員下台,甚至會波及周薪十美元的職員。
每一份工作都有許許多多的人去爭搶。林肯入住白宮還不到兩個小時就被他們攪得心神不安。他們衝進大廳,擠滿走廊,占據了整個大廳,連私人會客室都不放過。
乞丐來了,請求他給頓中飯錢,有個人還想讓林肯送他一條舊長褲。
一名寡婦進來了,她要找一個男人,這個人已經承諾能給她一份工作養家,他要和她結婚。
數百人跑來隻為獲得林肯的簽名。一個開旅館的愛爾蘭婦女衝進白宮就是為了要林肯幫她要回一個政府官員的賒賬。
隻要有官員得了重病,大量的求職者就會湧進來。他們圍著林肯,理由是“萬一他死了呢”。
每個人都帶了推薦信來,當然林肯連十分之一也讀不完。有一天要競聘同一職位的兩個人都把厚厚的一捆推薦信送到林肯手裏,為了把複雜的事情簡單化,林肯隻得把沒有打開的兩捆信往天平上一扔,看看誰的重些就錄用誰。
這些人一次又一次去找林肯要工作,然後因為林肯的拒絕又指責他太過殘忍。很多求職者都是一無是處的流浪者。有個女人跑來為自己的丈夫求職,她說她丈夫喝醉了自己來不了。
他們的自私和貪婪讓林肯感到膽戰心驚。他們在他去午餐的路上截住他,在乘車從街上經過時衝進他的車,給他看他們的信任狀,向他求職。即使在他當了一年的總統,國家經曆了十個月的戰事以後,這群烏合之眾仍然糾纏著他。
“他們就沒個完嗎?”他歎息。
聖紮迦利·泰勒就任總統一年半不到就被蜂擁而至的求職者殺掉,四周以後,由於對這件事心有餘悸、過於擔心,蒂波卡努·哈裏森也跟著去了。但是林肯在應付求職者的同時還要安排戰事。然而,最終由於天花,他的鐵血憲政差點告急。
“通知所有的求職者馬上過來,現在我有東西可以給他們每一個人。”
林肯遇到了一個致命的重大問題,他已經二十四小時沒有待在白宮了。駐守南卡羅萊納的薩姆特堡的北軍幾乎要斷糧了。擺在林肯麵前的問題是給他們補充糧食還是讓他們向邦聯投降。
他的陸軍和海軍顧問說:“不要給他們補充糧食,否則就意味著戰爭。”
他的六名內閣成員也這樣認為。但是林肯知道除非承認南方脫離聯邦獨立,否則不能撤軍。
他曾經在就職宣言中鄭重發過誓,要誓死捍衛聯邦的統一。他決心要履行自己的誓言。
於是林肯下令美國海軍波瓦坦號啟航,為薩姆特堡的駐軍送去熏肉、豆子和麵包,而不是槍彈、士兵和軍火。
當傑弗遜·戴維斯聽到這個消息後,馬上致電博雷加德將軍,讓他在必要時向薩姆特堡發起攻擊。
薩姆特堡的指揮官安德森報告博雷加德將軍說,他隻能支撐四天了,到時駐軍不得不因為饑餓撤退。因為他們除了鹽水肉什麽也沒得吃了。
為什麽博雷加德不等了呢?
或許是因為他的幾名顧問認為“除非鮮血濺到臉上”,否則有的州有可能還是會回到聯邦。殺死幾個北方佬可以喚起人們對南方邦聯團結一致的熱情。
於是博雷加德下了死命令,於4月12日淩晨四點半,一枚炮彈嗖地穿過空中,噝噝地紮進薩姆特堡城牆附近的海水中。
炮擊持續了三十四小時。
邦聯盟軍把這個事件演變成了一場社交盛事。勇敢的年輕男人,穿著嶄新的軍裝,不停地向北方聯盟軍放炮,以贏得正坐在電動車上閑逛的上流名媛們的掌聲。
星期天的下午,南方邦聯士兵包圍了薩姆特堡,繳獲了四桶鹹水豬肉,他們升起星條旗,奏響《揚基曲》。而聯邦士兵乘船向紐約撤退了。
整整一周,查爾斯頓沉浸在歡樂的海洋中。教堂裏人們伴著音樂唱起讚美詩,盛況空前。眾人湧上街頭遊行。在房間和旅館裏,人們狂歡作樂,邊喝邊唱邊敲邊打。
從人員傷亡上來說,炮轟薩姆特堡不算什麽,因為雙方都未損失一兵一卒。但是這場戰役卻意義重大,因為它揭開了異常慘烈的美國南北戰爭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