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製藥
“掌櫃的,這鎮上染病之初,可有高熱寒戰、頭身疼痛?咳痰是否帶血絲腥臭?發病前,可有共通之事?”白瑾凡抬頭,語速平穩地詢問緊跟過來的掌櫃。
掌櫃連連點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仙姑說得極是!最初就是如瘟疫般發熱寒戰,咳喘帶血絲,腥得很!起病怕是和月前的澤水大漲有關,好些人涉水捕魚摸螺,此後不久便開始傳這怪病了。”
“澤水漲後起病,高熱寒戰,毒蘊血分,攻潰肌腠……”
白瑾凡喃喃自語,指腹輕輕按了按那潰爛處的邊緣,凝起一絲極細的冰係靈力探查其下,眉頭越蹙越緊,“此症非尋常瘟毒,其毒如附骨之疽,深藏血絡。”
她腦海中飛速掠過無數草藥藥理,與眼前這陰熱交攻、穢毒纏結的症狀一一印證。
“掌櫃可有嚐試過何藥?”她繼續問。
“尋常清熱解毒的湯藥,如黃連、黃芩、金銀花煎服,外敷些紫草、地榆涼血收斂,起初能壓住些,可不過數日,熱毒反而更凶,瘡爛得更快,膿更多了!”
掌櫃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我們不得已去求助鎮上的陳修士,他指點說這病怕是沾了水中陰穢之物,邪氣深重,囑咐我們用烈性艾草熏蒸屋舍,勤洗艾草水,才稍稍遏製了擴散的勢頭,可,可治不了根啊!”
此時,一直靜默的東方爾青緩步走至桌旁,指尖拂過桌麵上積落的艾草碎屑和微塵,聲音平緩卻透著洞悉的冷:“這滿鎮的病人。先前那些追尋機緣的修士,對這場禍事視而不見?”
掌櫃聞言,臉上立刻湧上濃重的憤懣和苦澀:“仙長明鑒!自這怪病橫行,前前後後來了不下五六撥修士老爺,個個氣勢非凡,口口聲聲問機緣、尋異象、找密地!
可他們……他們看一眼這後堂,便嫌惡地掩鼻退去,最多留下幾句‘仙凡有別,造化在天’的套話,或是像方才那位仙人般,隻對什麽後山猛獸感興趣!
何曾有人肯停一停,看一看這些苟延殘喘的人,問一問這苦痛從何而來!”
他激動得聲音發哽,老淚縱橫,“隻有那位指點我們熏艾洗艾陳修士,說除了驅邪也可以驅驅蚊蟲,雖無根治之法,卻也算是減緩了病情的加大,不辭辛勞為我們采掘更強勁的野生艾草,之前他說發現一味藥引的線索,又獨自深入後山去了,至今未歸……”
白瑾凡聽著,心中那點因修士們趨利避害而起的冰涼,被老掌櫃話語中的悲涼染得更深。
漫漫修仙路,所求到底是為何呢?
她現在沒有答案,也不再多想,隻是神識進入腰間的儲物袋。
光華微閃間,一個由整塊萬年溫玉雕琢而成、通體雲紋繚繞的藥鼎憑空出現,穩當地落在屋中唯一還算幹淨的桌麵上,散發出溫潤寧靜的氣息。
緊接著,十幾樣光華各異的藥材懸浮在鼎旁。
東方爾青的目光落在白瑾凡取出的藥材上,尤其是那幾株品相不凡的玉骨金脈草,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了然。
老掌櫃則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些他從未見過的、靈氣四溢的仙草異寶,渾濁的眼眸重新燃起名為希望的微光。
白瑾凡雙手掐訣,指尖靈火如豆驟然升起,帶著淡淡的金色,投入溫玉鼎中。
她沒有過多花哨的動作,神識精細地引導著火焰溫度,藥材依序投入鼎中。
約莫半個時辰後,鼎內光華一收,藥香內斂成實質。
白瑾凡指訣變幻,鼎蓋開啟,九顆鴿卵大小、色如羊脂白玉、通體縈繞著淡淡金綠霞氣、觸手溫潤的丹藥靜靜躺在鼎底。
“這,這是成了?”老掌櫃激動地差點跪下。
白瑾凡小心翼翼地收起溫玉鼎,將九顆丹藥交給老掌櫃。
“掌櫃,這是玉淨滌塵丹,可以對症治療,還請掌櫃聯合幾家知底細的藥鋪掌櫃,去找鎮上德高望重的人來組織鎮上的人服藥,不可,仙凡有別倒是真的,此藥不可直接服用,需取清水四桶合於一缸,投入此丹一顆化開,便成靈藥水。”
她語氣鄭重叮囑,“此水,需按輕重施藥!
病已入體、肌膚潰爛者,早中晚各飲一茶盞藥水,並以此水浸濕布帛,熱敷患處。
其餘雖有病症但未潰爛者,日飲一茶盞。
尚未染病者,日飲半茶盞即可。三日即可痊愈。
切記,不可貪多,此藥效猛,吃多了反而誤事!還望掌櫃的控製用藥量。”
掌櫃捧著那九顆靈丹,如捧珍寶,枯瘦的手指都在顫抖,涕淚橫流:“仙姑大恩!仙姑活命之恩呐!這……這真是……總有慈悲神仙現世……”
白瑾凡又拿出一張符篆遞與掌櫃的,“掌櫃的言重了,這是驅邪符,您於明日晨曦交接時埋於此鎮中心處,可保此鎮百年內不再受此疫症侵擾。”
掌櫃大喜,接過符篆,雙手一抱拳對著白瑾凡一鞠躬,“小的,替鎮上的百姓謝過仙姑了!”
“掌櫃的不必行此大禮,我倒是有一事還要向掌櫃的打聽一下”
“仙姑但說無妨,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您可知那位陳修士居住在哪裏?”
“他就住在鎮東頭的半山上,從此去沿著主街走百來米便能看見一口井,井旁邊有一條小道,沿著小道上山看見的第二戶人家便是!”
“哎,瞧我,我喊個夥計帶二位前去!”
“不必了,夥計就留著幫忙分發藥吧。”
白瑾凡謝過掌櫃,東方爾青又叮囑道:“感染者用過的東西務必洗淨後煮沸,在接觸病患時也要注意保持距離和及時清洗雙手和麵部,既然陳道友說此次疫症可能是由水中陰晦之物引起,那便囑咐村民不要靠近死水,取流動的河流水使用。”
“是,是,記下了,謝過二位仙人,我這就去,這就去!”藥鋪掌櫃連連拜謝之後,回到前廳招呼藥童去邀請相熟的藥堂老板去了。
白瑾凡和東方爾青也不耽擱,分別給葉懷洲和皇甫彥通了訊,便朝著鎮東頭的陳修士家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