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毛家村

花開兩朵。

一個時辰前,毛家村一組。

山路崎嶇,小路狹窄,大雨過後,夕陽在落下之前還出來露了臉。

夕陽的餘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在小路上,仿佛是金色的琴弦在綠色的地毯上跳躍。

有鳥雀在林間發出“咕咕咕”的叫聲後撲騰著翅膀穿梭而過。

毛阿慧和毛小梅在前麵帶路,封淺淺隨後,皇甫彥斷後。

走在熟悉的小道上,毛阿慧和毛小梅心中說不出的親切和安心,仿佛此刻她們才被救出來。

毛阿慧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少言,倒是毛小梅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約著阿慧去哪個山頭摘野菜啊,那個山頭的野兔子肥啊,這個季節去山坡爬爬說不定還可以找到香甜的地果。

封淺淺穿行在這叢林之中,聽著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想起了她遙遠的故鄉,那裏已經很難能夠聽到這種自然的奏樂了。

也不知道此生是否還有機會能夠回去看一看了,就算不能夠回去看一看,也希望那些美景存續的更加久遠一點。

她的思緒飄得有點遠,個頭偏高的她沒注意前方帶著雨水彎下來的竹梢。

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伸過來撥開了即將可能掃到她頭頂的竹梢。

然後,封淺淺就被竹葉尖兒上的雨水落了滿額頭。

封淺淺楞了一下,“到沒看出來檀施居士還有一顆赤子之心,竟玩起了這種孩童的惡作劇。”

皇甫彥尷尬一笑,笨拙地就去幫她拭去額頭雨水。

一個男子用衣袖去擦拭一個女子額頭的雨水,這動作委實有些不妥了,可是封淺淺隻是站在那裏,任由身後的男子虛空環繞著她,幫她拭去額頭的水珠。

皇甫彥用衣袖輕輕擦拭女子額頭上的水珠,他的動作輕柔而小心翼翼,仿佛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他的眼神專注而溫柔,仿佛這個世界上隻有他們兩個人存在。

封淺淺在心底默念,讓我貪心片刻吧。

他的指頭不經意地觸碰到封淺淺的額頭,封淺淺在男子的氣息環繞下漸漸紅了臉龐。

“好了,可以了。”封淺淺終是站不住了,一隻手捂著額頭,那裏燙的厲害。一低頭便去追趕前麵的毛小梅她們了。

鼻尖溫香消失,皇甫彥維持著這個姿勢才發覺自己行為冒失。

隨後一路,皇甫彥就在後麵盯著封淺淺的背影傻笑,毛阿慧不經意地回頭看一眼,覺得瘮人得很。

這,這佛家居士也會中邪?

想到這裏,毛阿慧拉著毛小梅爬得更快了。

經過了幾戶人家,瞧著毛阿慧和毛小梅帶著麵生的兩口子進村,好奇地觀望了一陣,眼看著來人到了毛阿慧家裏便散了,幾人嘴裏還討論著:

“還說毛阿慧、毛小梅跑到哪裏去了,這不是走親戚回來了嘛……”

“這又是她們誰家的親戚?像是沒有見過啊,我看那個男的怎麽穿的像個和尚啊?”

“哪裏是和尚呐,沒看見人家有娘子還有頭發嘛?”

毛阿慧家沒有院子,就是簡單地搭著草屋兩間,屋外搭了個棚子,棚下有灶,約莫就是她家廚房了。

出乎意料的,毛阿慧家裏對於毛阿慧消失這件事並不怎麽在意。

“你個死丫頭還曉得回來啊。”

“死丫頭跑到哪裏偷懶去了,豬沒有人喂,飯沒有人做!”

“你兄弟我天天在地裏刨,咱爹在山上檢材摔了腿,你倒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偷懶了!”

抱怨著的毛阿慧的老爹和兄弟仿佛沒有看見毛阿慧身邊的其他人一般,罵罵咧咧地進了黑漆漆的屋子。

毛阿慧早已習以為常,去灶台那裏停留片刻,也跟著進了屋子關上了門。

留下皇甫彥和封淺淺麵麵相覷。

毛小梅對此並不陌生,幹笑兩下,趕緊招呼“好了,我們走吧,去我家,我家。”

翻過一坐山頭,便到了毛家村三組,也就是毛小梅的家的所在地。

這裏是兩座山的溝壑處,聚集著三組的三戶村民。

還未進入溝壑,皇甫彥便聞到空氣中有一股腐臭味兒。

他掏出那張千裏定位符遞給封淺淺,“若是有個萬一,你就啟用這張符。”

“怎麽用?”封淺淺接過符,一臉茫然。

“我們一般用內力啟動就行,但是你吧,嗯,我給你設簡單點。”

“所以是……”

“拿著符專心叫我的名字就行。記住,一定要專心哦。”

封淺淺一臉專注地拿著符,狐疑地低聲念道:“皇甫彥?”

符紙無聲地騰空,憑空燃燒,了無痕跡,就這樣?啊?封淺淺趕緊揮揮手,不不不,沒有啟動的意思!

皇甫彥驚訝地看著封淺淺,“你的萬一來的這麽快嗎?看來安全感屬實有些低了。”

封淺淺尷尬一笑:“我就是想試試看是不是真的。”

“試的好,畢竟實踐出真知嘛。”

“所以,這個符燃燒了會怎麽樣?”封淺淺小心地問。

“這個就看我們的動作快不快了。”皇甫彥若有所指。

“啊?”封淺淺有點疑惑。

皇甫彥眼含笑意,看著封淺淺說:“我們動作快的話,今晚上半夜就能和陳嘉安他們在小屋匯合了,慢的話,說不定還有人接我們下山。”

皇甫彥和封淺淺跟著毛小梅進了兩麵山環繞的溝壑,裏麵出奇的安靜。

“白果!白果!我回來了!白果?”毛小梅隔著老遠便開始呼喚了。

可是,沒有人回應。

一戶人家的籬笆上,一隻身長不過幾寸的老鼠匍匐在黑暗處。

灰褐色的毛發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微的光芒,細長的尾巴像鞭子一樣在空中蜿蜒,一雙鼠眼漆黑剔透,靜靜地盯著突然闖入的幾人。

“白果?”毛小梅推開院門,柴禾整齊地碼在一邊,屋子裏空空的,沒有人影。毛小梅喃喃道:“難道,白果出去尋我了?”

皇甫彥環顧這溝壑裏的幾戶人家,此刻剛剛入夜,家家戶戶的窗戶都是漆黑的,未見炊煙,未聞人語,四下皆靜,竟似能聽見有什麽東西爬過去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楊二娘,楊二娘,在家嗎?”毛小梅沒有找到白果,便去敲隔壁鄰居的院門。

皇甫彥也打量著四周,她的視線隨著毛小梅的移動,看見一隻狗躺在那戶名叫楊二娘的人家門口。

這狗倒是不認生,來了這麽多人也沒見起來吠兩聲。

要不是這隻狗的眼睫毛在月色下抖動,黃豆芽都以為這狗是睡死了。

不過,誰家的狗的眼睫毛是隻有兩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