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采兒醒來的時候,竹屋裏亮顫著燭光,屋外已經是夜晚時分。

她走下床,朝門外走去,廊道上,懸掛幾隻暗紅的燈籠,照亮竹屋外幾寸芳草之地。

夜,是黑,布滿這夜空,無數的星星掙破夜幕探出來,夜的潮氣在空氣中漫漫地浸潤,擴散出一種輕逸的氛圍。穆采兒仰望天空,看著夜空中燦爛的恒星,一閃一閃的,像眼睛,為何感覺那是細碎的淚花……耳邊聽來瀑布的流水聲嘩然然地流入心間,從而湊響這安靜的夜。穆采兒迷糊著將腦袋縮回,視線落幕在桃花樹下的輕寒,他依舊坐在那,卻不是搗藥。看來應該是把穆采兒的話聽去了,所以把那身白衣換成紫色玄衣。

穆采兒沿著階梯走了下去,向輕寒走了過去。

桃花被夜風刮得紛紛飄落,這趕腳的節奏估計是要將枝上的桃花落光。

穆采兒迎過去的是輕寒側身的優美弧度,他扶手,在石桌上泡茶,那動作輕練巧熟,似乎很懂茶藝。

他聽到悉悉數數的腳步聲,他轉過頭,剛好是穆采兒走過來的身影。

他放下茶壺,嘴角漾著溫和的笑看著她向他走過來。

她停在他麵前,問道,“你為什麽老是坐在這裏?”

輕寒笑,“我為什麽不能坐這裏?”

“因為我醒來兩次都看到你坐在這裏?”穆采兒不懂的神情呆萌地望著他。

輕寒嘴角的笑更深了,他說,“你兩次醒過來不也問了我兩次為什麽?”

“有嗎?”穆采兒想不起來。

“第一次,問我為什麽穿白色,第二次,也就剛剛,你問我為什麽老是坐在這裏。”輕寒為她翻出她之前的話給她好好回憶。

“對啊,你本來就老是坐在這裏,坐在這裏是不是有什麽好玩的?”穆采兒童真的幻想小心問道。

輕寒搖搖頭,然後想起什麽,他問她,“你為什麽不讓我穿白色?”

輕寒的話把她問糊了,有嗎?她有不讓他穿白色嗎?回想起第一次見到輕寒時,他一身白衣,衣抉飄飄,本該是那麽唯美的畫麵,可在她眼中卻變得模糊不清從而發出刺眼的光芒刺痛她眼球。

“因為刺眼!”穆采兒說道。

輕寒微愣,隨及笑笑,不再細問。

夜風,毫無規章地亂竄,穆采兒單薄的身子有些微顫,輕寒心細發現,脫下外套站了起來,給穆采兒披上。

穆采兒看著他衣服寬大的披在身上,衣襟裏傳來淡淡的涼薄氣息,是很好聞的味道,穆采兒拉聳著兩耳問道,“我身上的衣服是不是也是你的,看著也很大。”說著,穆采兒習慣性地想抬起右手給輕寒秀秀寬大的袖子,無奈,右手沒有任何知覺,所以該換左手,卻又顯得笨拙。

聞言,輕寒扶額,背轉過身去偷偷擦汗,然後又回過身,不自然地一個笑出賣了他,他撇開話題,“坐吧!”

穆采兒走過去坐在他對麵,雙眼看著石桌上的茶具,問道,“你剛才一直在弄這個,這個好喝嗎?”

“這是茶水,我剛才是在泡茶!”

“我想喝!”

“你還不能喝。”輕寒說,“你現在的身體還沒好,不宜喝茶。”

“那是不是等我好了就可以喝了。”穆采兒不滿地嘟著唇。

“嗯,不過在那之前,你要乖乖地喝藥!”

“喝藥好喝嗎?”穆采兒又問道,輕寒笑笑不再說話,為自己倒了杯茶水,在穆采兒兩眼可憐巴巴地望著時,他端起茶水飲入口。

“有沒有人告訴你,你很漂亮啊?”穆采兒左手撐著下頷,呆呆地望著他絕美的臉蛋,她沒見過誰,她醒來的第一眼見到的人就是他。

聞言,輕寒被茶水嗆住了,猛的在那咳,連咳幾聲,嗆得兩臉腮紅,狹長的眼眸在這般此時竟是魅惑眾生,他看著一臉無知的穆采兒,似乎不懂他怎麽就被嗆住了。

輕寒來不及說什麽,穆采兒的聲音又湊了過來,“我發現這裏除了你好像就沒有別人了?”

“這裏的確沒有別人!”輕寒無奈地說道。

“為什麽這裏沒有別人?”穆采兒是要心中無數個為什麽都拿出來好好發揮。

“這裏是與外界隔絕的地方,沒有人可以找得到這裏!”輕寒非常有耐心地一個一個解答她的為什麽。

“那你一個人在這豈不是很無聊?”穆采兒問道。輕寒這時才發現,這丫頭從醒來後就一直在問他問題,而他就一直在回答她的問題。

輕寒沒有回答她的話,隻聽她說,“放心,以後就由我陪著你,你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輕寒一怔,眼神出神地看著她燦爛的笑容,隨及,他尷尬地整理自己的情緒說,“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師父。”

“你不是說你師父閉關修煉嗎?誰知道你師父什麽時候出來!”

“你相信我嗎?”輕寒問。

“相信!”穆采兒想都沒想就回。

“為什麽?”

“因為你說我們之前見過啊!”

輕寒沒有接後麵的話了。一句“我們之前見過”,她就可以這麽輕易地去相信他。

穆采兒依舊撐著她的下頷看著星空,幻想以前的自己是什麽樣,可她什麽也想不起來,就連幻想都是空白的。

肚子突然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打破這安靜的氣氛,穆采兒撫著肚子,一臉尷尬地笑意看著輕寒,許久吐出兩個字,“我餓!”

輕寒看著她儼然像個孩子的模樣,不禁無奈歎息,隨後站起身子朝竹屋走去,采兒見狀,背挺直望著他問道,“你去哪?”

“給你做吃的!”輕寒沒有回過頭。

穆采兒聽說,滿懷笑意,風拂過,桃花陣陣飄落,一片粉色的花瓣落在她發間,為她沒有任何修飾的發髻填上一抹裝飾,而她毫無知覺,隻靜靜細瞧著剛剛飄落進茶杯裏的花瓣,花瓣浮在茶水上,像孤舟,穆采兒忍不住想要去端起來,耳邊卻響來輕寒的聲音,“不要動!”

於是,穆采兒剛伸出的手就被迫僵硬在半空中,像是被現場逮了個正著,可當她回過頭去,壓根就沒人!

繁星,恒古萬千,照亮這漆黑的夜!

穆采兒坐落在竹窗口,一支短竹竿撐起扇窗,夜風從窗口徐徐吹進來,帶著涼涼的寒意,飄來一絲清淡的幽竹香,穆采兒才發現相隔窗外不遠處是一片竹林。

穆采兒不禁由歎,這前門是桃林,這後窗之外又是竹林的。

輕寒走了進來,手裏端著一個大碗。

穆采兒以為是送吃的來了,兩眼興奮望過去,卻發現是一碗黑乎乎的水。

“這是什麽?”看著輕寒將碗放在麵她前,穆采兒問道,還順道湊上鼻子去問,一股濃重的味道,歰歰的,苦苦的,肯定不好喝。

“這是藥,在你吃飯之前先把藥給喝了!”輕寒說。

穆采兒撇撇嘴,看著那團冒著熱氣的藥碗,隨後湊上去,直接低首,用唇去品嚐會。

立馬,穆采兒反彈起,吐著舌頭,呼啦啦的,“不好喝,難喝死了!”

輕寒搖頭,“不喝怎麽行,不喝的話,你的身體就不會好!”

穆采兒搖搖頭,表示不喝。

“乖,把藥喝了,我們就吃飯!”輕寒溫柔的聲音充滿磁性,就像是在哄孩子。

“很苦的!”穆采兒委屈地向他撒嬌。

“一口氣把它喝完,就不會覺得苦!”

聽完輕寒的話,穆采兒難受地咽了咽,兩眼驚恐地瞪著桌麵上的藥,眼睛眨巴眨巴地,“這麽大碗,一口氣喝完?”

輕寒含笑點點頭。

“怎麽喝?”

“憋口氣,喝下去!”輕寒說道?。

額

“可不可以不要。”

坐在對麵的輕寒非常堅決地搖搖頭。

然後可以看到穆采兒猛憋一口氣,端起藥碗往口裏送。

不到一會,藥碗空空地落在桌上,穆采兒抿著唇,呼吸難受地看著輕寒,隨後秀秀,“喝完了……一口氣……”

輕寒滿意地點點頭,“真乖!”

穆采兒笑了。

“我們吃飯吧!”

到了吃飯的時候,麵對隻有兩個菜,一碗飯時,穆采兒就犯難了!

她左手夾不住筷子!

她左手笨拙地用筷子夾菜,卻什麽也夾不住,還弄得桌麵上到處都是菜漬。

穆采兒尷尬地抬起頭,嗬嗬一笑看著坐在斜對麵一臉錯愕的輕寒,正含著筷子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看著她的傑作。

“夾不起來!”穆采兒小聲說道,放下筷子,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輕寒再次無奈地搖搖頭,放下手中的碗筷,端起她的碗筷,替她夾了些菜,說道,“我喂你!”

“好!”穆采兒抬起頭興奮地說道,還以為她今天吃不了飯呢?

“那麽乖乖地張口嘴,”

“好!”穆采兒看著他,笑臉滿溢,許久。

“那你到底張不張?”

“好……??哦,要張!”

輕寒沒有替誰喂過飯,而且他很少吃飯,這一次喂飯,還是給一個姑娘喂飯,他顯得比誰都笨拙。

在吃進第一口時,穆采兒攪動著唇,樣子非常難受,她說,“我可不可以說一句話啊!”

輕寒看著她,似乎等她要說什麽!

“這誰做的,太難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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